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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缱卷耳(98)

作者:甘棠玺事 阅读记录

医生说,要好好地照顾病人,忌大喜大悲,忌愠燥易怒。

她很努力了,可在她的努力下,江月的身体仍旧出现了这样走向衰弱的征兆。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晰地意识到一点——她的妈妈虚弱到,随时都可能离开她。

什桉的眼泪猛地滚了出来。

她抢过去把水杯塞到江月手里,不停地道歉、不停地道歉,她大声哭着:“是我错了!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

仿佛什么都不会说了,她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攥着江月的衣角认错。

秦阿姨柏阿姨鼻子一酸。

她们是过来人,都有过熬不住的时候。看到此刻的她们就想起当初的自己,想起这一整栋像格子间一样被分门别类划分好的、在大病重疾区里住着的,所有相似命运的人。

抚着两人的背,柏阿姨近乎叹息地道:“哎,你说这人的命啊,都叫个什么事儿呢……”

……

5107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值班医护和邻近的病房,平时有交集的病人纷纷跑过来开导,最后还是医生以保证休息为由才让大家散了。

母女俩好不容易都平静下来,江月对女儿又生了新的歉疚。

怎么就没忍住呢……吃了药半躺在床上,她心里止不住地后悔,偷偷看什桉。

女儿红着一对眼皮,默不作声地在角落里做题,刚才那样大哭了一场,现在还一抽一抽的……江月心疼坏了。

默默想了好几个说法,哪一个都觉得不太对。打量着女儿的神色,半天才张口:“桉桉……”

什桉当即停笔,“嗯,妈妈?”

“我、妈妈……”江月嗫嚅着。

什桉巴巴地望着她。

“妈妈不会了。”

“妈妈不问了。妈妈也再也不说那种话了,是妈妈对不起。”

“所以桉桉……”江月眼里没有了先前那些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火烧眉毛般的焦急。她心里有一件火急火燎的事,终于能顺理成章地说出来——

“答应妈妈,别纹那什么……花臂好吗?”

“……”

**

一收假就是月考。

每次考完试,一中的老师就会在周末把卷子加班加点地改出来。不仅每个班主任手里能拿到自己班的情况,公告栏里还贴了年级大榜,所有学生的情况都一目了然。

大榜校门口的公告栏里一个,教学楼底下一个,无懈可击地杜绝了学生对家长谎报的可能。

“得,手柄吹了。”萧然遗憾地撇了撇嘴。

陆续在老地方找到了自己、赵朝阳和周子游以及另外几个人的名字,顺带把大榜的最后一排上上下下扫了不下十遍——愣是没找到他同桌的。

他眨了眨眼睛,跟旁边俩人说:“阿判呢,我眼花了。”

周子游耸耸肩,表示他也没看见,“也许阿判跟老师说别往上誊他呢。”

“哈,阿判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就算他们在一起待了那么久,萧然还是无法理解他同桌的海底心,“作业和考试你见他抄过一个字么,宁愿空着!所以,让他费这劲儿去找老师是不可能的——否则这用切身行动抵抗应试教育的高尚人设就崩了。”

周子游:“……”不儿,就是懒得抄,说得这么大旗招展干什么。

“那我就奇了怪了,你抄得这么勤快怎么回回都在这里。”赵朝阳的手指点在大榜上萧然的名字上,恨不得就这么当场扎起小人,“你踏马也真的6,阿衰的答案都下得去手,完了说是学霸的,活腻了想拉个垫背的是吧!”

说到自己萧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嘿,传达有误,传达有误。”

榜发了几天,他们起先谁都没在意,反正也不出所料么。这节体育课临打铃,经过了才想起来看一眼。确实没出所料。

几个人说着,就看见他们等的人从教学楼的方向过来了,萧然挥着手,近了问他:“这上边儿怎么没你啊?”

陆判没看萧然背后的榜,而是走到中间看着某一处。表情耐人寻味。

好像……在思考?

他们寻思着周围也没谁能跑中间段儿去啊,要么就是外班的?几颗脑袋都围了上去。

“看谁?爷来瞅瞅,这位第三百一十六名的幸运儿是~谁~呀~”萧然一边把手臂往赵朝阳肩上搭,一边念过去,“是陆——草,陆判?!”

他的身子难以置信地一晃,顾不上挨肩搭背了,趴到公示栏前死死瞪着那行字——

三百一十六,高二二班,陆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周子游:“!!!”

“!!!”赵朝阳睁大眼,“你作弊?”

“……”陆公子脸一黑。

他对自己的成绩不太满意。

他这个“差生”要是进步太快,李老师要怀疑的。怀疑是小事,不给他开小灶了怎么办。每天就见不到李老师,没办法知道她吃得好不好了。

看来学习还是得再上心一点了。陆判沉思着走了。

“欸等等,你说清楚啊!”几个人喋喋不休地轮番逼问他,“你怎么不去一考场反倒考好了?”

陆判成绩烂,但准考证漂亮,每回都进一考场。他们嘴上没少逼逼,可从来没觉得奇怪过。直到后面几次考试在一层碰到他,他们才觉得稀奇。

“我觉得没毛病。抄一考场的太假,我们抄老齐的都知道改错几题,你选择中间考场很明智。”

“那照这趋势阿判迟早能不露痕迹地抄进一考场,毕竟身边的人越来越牛叉了。”

“不是我说,你懂什么叫分享么,看兄弟在末尾考场挣扎很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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