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的白月光观影复活后(106)
独孤无恙叹气,果然是忍不住要说这件事,但有关小七,说来复杂,说得多了,倒是显得好像因为不信任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话的辩解一样。
于是独孤无恙只说:
“他不会的。七弟的为人,我很了解。”
这却更让容泰初大感不妙,他也是从群雄争霸的时候过来的,多少英雄豪杰,死于信任之人的背叛。
容泰初道:
“那为何圣上下旨,特意暗示殿下不许回京?总不能真是担忧殿下长途跋涉。”
不等太子说话,他便自顾自的往下说:
“多少游子,不管混没混个人样,无论身在哪里,都要回家里过年,除非像是咱们要守着整个王朝,不能擅离职守,才不会回去,但殿下你又不需要,若是怕长途劳累,那岂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借由这个理由,来阻止殿下回京,太子不回京,这和罢黜——”
“够了!”
独孤无恙不想和他起争执,但听他越说越过分,终于还是开口制止,却也是委婉劝诫:
“你今夜喝酒太多,说太多胡话了。”
容泰初却是摇头,执意道:
“殿下,您宅心仁厚,不愿以恶度人,可也不能完全以己度人,以为其他那些皇子,也和您一样——”
“将军,我说了,你醉的太狠,有什么事,等明日酒醒了再谈吧。”
独孤无恙打断了越说越危险的话题,并相当干脆的起身离席。
容泰初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喟然长叹,油然生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
却又生出另外一种恨意——或者说,想要做些什么的想法。
这是太子没有猜到,也没心情去往这方面猜。
然而世上之事当真奇妙,容泰初没和他说有关七皇子的事前,太子压根没觉得边关有人在意小七,甚至觉得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七皇子的存在。
可听过这一夜的酒后抱怨后,一天能听到两三次相关流言。
说七皇子和玄灵子合谋做法,关系融洽;
还说七皇子开窍后自以为是天命神授,想要夺权上位,想尽办法离间皇帝对太子的信任,才叫皇帝拒绝太子回京。
又说是皇后一脉外戚强盛,恰好七皇子无依无靠,不会被外戚拿捏,又开了神志,便皇帝动摇了立储之心……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结果却很显然,叫太子平静的心湖,不可遏制的泛起涟漪。
他绝不相信小七真会生出夺嫡的主意,可万一呢。
万一小七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能够信任呢。
再来,他对小七的信任,究竟是因为小七本人,还是爱屋及乌,将对小叔的信任转移到他身上。
就算小七言行举止,所有一切都和小叔无比相似,他们到底是两个不同的人。
小叔能为了他,为了父皇舍生忘死,而今争权夺利,小七真的能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以及,他和玄灵子怎么搅到一块去了。
太子不想太过质疑七皇子,可天高地远,流言纷飞,犹如藤蔓,想要挖出根茎,却越扯越多。
扯到最后,便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藤蔓缠绕在内,已经密不透风,找不到出路。
已是除夕的当天,大雪纷飞如鹅毛,隐约可见家家户户挂着鲜红的灯笼,来往行人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只是太子端坐堂中,看着眼前燃烧的炉火,却依旧愁眉不展。
心中盘桓道:
小七,你当真会辜负我的期望吗?你当真不想我回去王都么。
当真不想见我——
“太子皇兄!”
远远地,有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独孤无瑕猛然抬头,看向紧闭门窗,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
正想自嘲一笑,下一刻门被推开,侍从急匆匆进来,一脸不知所措的惊喜,想哭又想笑,最后只声音激动的说:
“殿下,殿下——好像是七殿下他来了。”
怎么可能!
独孤无瑕猛地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侍从:
“你说谁来?”
“七皇子殿下啊。”
侍从看着太子一脸震惊,笑道:
“殿下是不是不敢相信?小的咋一听也被吓到了,再三确认就是七殿下来了,刚才入城,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走到前面几条巷子,过会儿就来了。”
独孤无瑕心神大震,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从王都到这里路上不歇也要月余时间,况现在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小七他不是前不久才回去王都……
思绪还纠结独孤无瑕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独孤无恙却已经快步走出屋门,甚至跑到院门口,远远地便见众人夹道旁观中,一个裹着火红衣袍的少年正疾步朝他跑过来。
见他出现,扬起灿烂夺目的张扬笑意,拼命向他招手:
“太子皇兄!我来了!”
小七跑到他面前,弯腰扶着双膝,一边喘气,一边抬头看他,笑嘻嘻的问:
“太子皇兄想见我吗?”
太子低头注视着他冻得通红的脸庞,和明亮纯正的眼眸,想象着他是多急切才赶到这里,然而静心细听,却听见自己心脉狂跳的声音。
独孤无瑕的突然造访,像是一把锋利刀刃,一刀砍断所有缠绕独孤无恙身上的藤蔓,霎那间天光大盛,叫他瞬间体会到什么叫做豁然开朗与喜从天降。
急匆匆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忙乎乎让人将屋内炉火烧的更旺起来,又安排热茶糕点,一通忙活下来,才坐下来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