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的白月光观影复活后(55)
皇帝的本性独孤无瑕再了解不过。
至少当年皇帝还只是昭王时,或者更早一些还只是孤独公子时,大事上会博采众长,并不独断专行,但在小事上,他就会异常顽固,不让他做什么非要做什么——
甚至有传言说,昭王就是大事上憋屈太多——他不想听别人的,但他又知道谋士们的判断是对的,所以捏着鼻子去听谋士们的意见,所谓此消彼长,那些关键事务上他容忍太多,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就会更加一意孤行,不听别人的意见。
甚至原本还没做好的决定,若被人说不该这样做,他反倒偏这样做。
更何况提出建议,说他这样做不妥的,是他的儿子呢。
独孤无瑕仰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袋下,眼睛看着头顶的帷幕。
及至天色渐明,帷幕也被透过窗帘的光彩照耀明亮,他才长叹一口气,从床上起身。
找到独孤无恣,让他提自己去向先生告个假,他要去找太子商量事情。
独孤无恣听他这样一说,也很兴奋的说要和他一块去,好不容易被谢清英劝慰下来,只是离开前,谢清英又神色复杂的看向他:
“难道殿下真要劝说太子不要再阻止这件事么?”
言下之意,自然是问他难道真要打算和玄灵子走一条道么。
独孤无瑕却没给出确切的回答,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届时,你们就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了。”
谢清英便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的走了。
独孤无瑕和太子在湖心亭见面,只是太子面色不佳。
显然是猜出来独孤无瑕主动找他是为什么,而不好的预感似乎成真。
寥寥几句问候寒暄后,独孤无瑕便道:
“皇兄没必要阻止法事的进行,或许,应该鼓励并主动响应才好,这样更会让父皇开心。”
太子气极反笑:
“这就是你的选择?”
说完,就要拂袖而去。
是对独孤无瑕失望至极,连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
独孤无瑕坐在原处,看着太子被气的要立刻离开,却还是笑着说:
“皇兄不打算问问我为什么这样说吗?”
太子冷漠至极:
“还有什么好问的。”
独孤无瑕便轻叹一口气,移目看向波光粼粼的湖边,缓声道:
“你还是这样,不问因由,一意孤行,做什么事都太过冲动。”
在这一点上,太子与皇帝怎么不算是一脉相承的顽固呢。
独孤无瑕的声音不大,却叫太子如遭雷劈。
这样的评价不算少见,就连母后也多次劝说他就算是太子,也该多停下来听一听别人在说什么,而不是一直忙碌不停地到处跑。
可他对别人说什么毫无兴趣,可他不让自己忙碌起来,一旦空寂下来,悔恨会侵蚀他的所有心神。
他知晓自己的毛病,却没有更改的打算,被人提出来,也都是面无表情的忽略,或者如父皇母后的教诲,也不过是表面服从,实际上并没放到心中去。
然而此时此刻,独孤无瑕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叫他瞬间面红耳赤,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心慌意乱,后悔不已。
又在电石火花间想到当年杜瑜的死讯……如果他不是只会听杜瑜的话,如果他更多想一点,如果他能多问一些,如果他能……
无数的思绪涌入脑海中,太子不得不强行中断这种联想。
否则他恐怕要情绪失控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他?
太子注视着独孤无瑕,却看不出什么他想要的破绽,最终还是屏住呼吸,长吸一口气,才开口道:
“好,我听你的原因。”
第32章 全都拉下水
在回答太子的问题前, 独孤无瑕先问了太子另外一个问题:
“帮灾区民众重建故土的款项是否还没筹齐?”
太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灾情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过去,大部分灾民已经安置妥当——指的是叫他们能够勉强活过这个冬天, 可崩塌的房屋如何重建, 开春农忙又该如何进行,却还是一团乱麻。
这些问题, 说是仍在灾情范围内也对, 但有人觉得这是另外一回事儿也言之有理。
太子是整个昭王朝的太子, 不可能只盯着这一个地方。
事实上, 太子已经又被任命了新的任务,下个月就又要出远门。
若不是玄灵子忽然搞这么一出道场法事, 要用雪灾来为他扬名,太子甚至已经差不多完全不过问此事。
“那就是了。”
独孤无瑕微微笑道:
“既然玄灵子做这场法事,本意是为雪灾做些善事,父皇也意在此处,那些支持的大臣们想来也是同样想法, 就坦诚布公的看看……谁的善心更诚恳好了。”
太子目露疑惑,隐约有种欢乐的猜测,但他又暂时想不出来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但能确定的是, 他确实是被独孤无瑕的话引出了好奇心:
“善心为无形之物, 要如何坦诚布公的看?”
独孤无瑕的笑意更深一些:
“把它变成有形之物, 不是很简单么。”
简单?不见得吧。
至少太子没感觉可称之为简单。
但对上独孤无瑕含笑眼睛, 有种要被坑的微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