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的白月光观影复活后(84)
皇帝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道:
“神龙将军立下汗马功劳,今日他本命生辰,朕本该亲自前去贺寿,奈何无有机会,却错过今日将军侯府百花齐放的奇景,听说将军侯府枝叶繁茂,你既然去了,那应当清楚,府中花开几朵,叶存几枝。”
该说皇帝虽然猜忌龙青崖,到底这时候还举棋不定,心之深处仍是信赖着他,所以不愿直白怀疑他阴奉阳违,甚至学会隐喻了么。
独孤无瑕道:
“万紫千红采篮中,绝无一枝混绿绦。”
皇帝轻笑:“无叶之花,岂得鲜红。”
——又道是,猜忌之心,却也难免了。
独孤无瑕却也不假思索的回答:“父皇不信,便散花四方,自是分明红花是否带绿叶了。”
他回答的太过利索,毫无一丝犹豫,反倒让皇帝震惊,仿佛看到柔软绸带包裹的利刃。
皇帝是以为七皇子仰慕龙青崖,所以一见如故,七皇子该是对龙青崖信赖有加,维护甚多才是。
正如他在将军侯府时为了替龙青崖说好话,压下群臣愤怒,敢冒大不讳“假传圣旨”一样,应该情深义重。
结果现在说起来自证的法子,竟然不是辩解求情,也不是立下什么担保的誓言,而是直接说把那些人全分散各处,岂不也是很无情么。
皇帝这会儿反倒是又关心起来:
“他一手教养好的侍女,不知废了多少心血,你说散就散,却不怕他对你怀恨在心。”
独孤无瑕道:
“只要父皇不对儿臣怀恨在心,其他何忧呢。”
顿了顿,又浅笑一下,说:
“况如此一来,神龙将军怨恨我,父皇怜子心切,应当也不会急着将我送出去受人磋磨了。”
怜子心切……呵,这话叫皇帝自己都觉得按他身上过分好笑。
皇帝未尝不怀疑独孤无瑕是故意这么说,来反过来让他降低戒备,以独孤无瑕现如今的表现,有这种心机不算很过分的猜测。
若真是如此——
皇帝哦了一声,说:
“倒也未必,若将那些侍女找个好去处,他或许也不会怨恨你,此事既然是你来提,便教给你来办,如何?”
独孤无瑕呼吸一轻,随后莞尔道:
“儿臣领命,只是——”
果然动了真格,就露馅了。
皇帝眯了眯眼,缓缓道:
“只是什么?”
独孤无瑕露出些无奈的表情,叹气道:
“只是还请父皇见谅,若要做成此事,难免要儿臣多多往将军侯府跑,才能了然将军的期望,与诸位侍女姐姐的选择,才能让结果皆大欢喜,是以,斗胆请问父皇,若儿臣如父皇所愿,三不五时往将军侯府来回奔波,父皇会否喜闻乐见呢。”
试探的选择又被重新抛回皇帝手中,猜忌的话题又回到原点。
皇帝还是无法确定七皇子到底真心向着谁,说出的一切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虚与委蛇,或者以退为进。
但他已然很确定,七皇子很擅长诡计。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全看皇帝对七皇子想法如何,来确定该要欣慰喜悦,还是忌惮打压。
如同皇帝日益增多的猜忌之心,最后作数的,仍不过是皇帝的好恶究竟那边占比更多。
而最终因失去而变得美好的回忆,占据上风。
这才是独孤无瑕“卑鄙”的地方。
他要皇帝愧疚,要皇帝安心——至少今夜安心下来的原因,并非是以退为进的说辞,并非是抛来抛去的圆滑说辞,而是在早知晓自己的离世留下难忘遗憾的前提下,将那些回忆勾连起来。
无论是人还是回忆,总是失去的才最美好。
况且——他也并不是故意以进为退,来讨好皇帝,而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所以皇帝无论再怎样试探他,得到的也是“真心”一捧。
所以当皇帝说他当然喜闻乐见时,独孤无瑕便立刻讨要一份堪舆图,用一天时间大致翻看过,就在第二天大刺咧咧的重返将军府,去找人询问好恶意见。
第45章 不利在何处
独孤无瑕说到做到, 皇帝有没有后悔暂且不知,他是真的三不五时往将军府跑。
既已知晓龙青崖这一年危机重重,且刚被皇帝训斥过, 按理来讲, 应该惴惴不安,坐立不安。
但在将军府中待着, 扪心自问, 心态倒也平和。
也没整日时时刻刻研究应对危机的办法, 更多时候, 是帮着修整兵书,推演沙盘, 或者下几局棋。
偶尔抬头看窗外花团锦簇,叫独孤无瑕有种像是官员点卯,办工做事的错觉。
但又比正儿八经每日需要去各处府衙处理事务的大臣更轻松一些,且不说案牍劳累,人情往来, 也足够叫诸大臣们应付的心力憔悴。
龙青崖虽说过分孤傲,但若真心成为朋友,倒也不难相处, 至少不必担心他在交谈中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爽利的很。
兵书阵法, 更多时候也是他一个人亲力亲为, 并不真的指望独孤无瑕能给出什么好建议, 也就是下棋的时候交流更多一些。
若独孤无瑕往后都只干这么一件事,那还真是相当轻松闲适的好职务。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大概是将军府的侍女,好像并不怎么欢迎他。
尤其是负责训练侍女的“总教头”, 寿宴后第一次见独孤无瑕登门拜访,看见独孤无瑕的到来,也全做无视,面色差的好像独孤无瑕欠她千金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