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鸟与鱼(16)CP
宋溪谷吐出半截舌,勾来一点儿白色奶油,有些舔不干净,挂在唇角。这时候,时牧的车停到了他面前。
“去哪儿?”
“上班。”宋溪谷自顾自客气起来,“我叫车了,你不用捎我,就是现在挺堵,我……”
时牧的视线比暗藏起来的摄像头隐蔽,不动声色掠过宋溪谷的唇,说:“你想多了,没打算捎你。”
宋溪谷无语目送时牧扬长而去,吃了一鼻子汽车尾气。
“靠!”
宋溪谷的咖啡店开在市中心商圈最贵大厦的顶层,名叫“溪谷”。寸土寸金的地段,百来平米的玻璃露台,租金按月六位数起,每杯咖啡至少二百起步,逼格甚高。然鲜少有人光顾,稳赔不赚。宋溪谷花瓶少爷败家子的人设维持得滴水不漏。
他哪儿来的钱?说复杂其实也简单。
宋溪谷的妈妈给宋万华当情妇,得了集团5%的股份,她去世后,股份转到宋溪谷手里。集团发展不错,宋溪谷每年能拿不少钱,但盯着的人也多,宋万华是其中之一。
这钱只有花出去了,宋溪谷才能安枕无忧地继续当他这不成器的少爷。
花钱嘛,谁不会。
大厦总共56层,电梯要等好久。宋溪谷今天运气不错,刚站上,一部电梯正好从地下停车场上来。
电梯门开,厢内人不少,大家皆神态冷漠,自动规避目光接触,祈祷别再有人往里挤。
宋溪谷巡视半圈,看见了站在后面的时牧。
他怎么才到?
宋溪谷稍一恍神,被后面火急火燎上班的人搡进了电梯里。
没办法,宋溪谷转身,后脑勺对着时牧。
电梯平稳上升,中间停下两次,有出去的人,也有再进的。快到顶了,人还不少。
宋溪谷好好站着,后腰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应该是双手,特别长,骨节分明,慢慢撑开,顶端着力,撩烧滚烫,好有节奏地摁压两下。
宋溪谷本来就酸痛的腰肢顿时又被人捏住了麻筋,稳准狠地一顿寻衅。他都站不稳,同时脊背游荡着一阵恶寒,和深夜与鬼纠缠的感官差不多。
黏稠、虚幻和将被拆吃入腹的兴奋。
阴魂不散!
冷汗一潮潮出,鬓发湿漉漉地挂着水珠,宋溪谷磨牙,郁愤转头,看看究竟谁这么胆大包天!
电梯人多空间小,紧贴在宋溪谷身后的是位眼镜比城墙厚,浑身上下混着廉价咖啡味续命的程序员。
他战战兢兢跟宋溪谷对视:“??”
宋溪谷的目光一顿不顿,跳过这人,直指靠边站着的时牧。
时牧敛着眸看手机,另一手插兜,好像从头到尾都无视宋溪谷的存在。
第9章“变成厉鬼。”
时牧是一名牙科医生,在金融大厦顶层开了间口腔诊所,跟宋溪谷的咖啡店遥花相望。
但跟宋溪谷之流的纨绔不用,时牧干的是正事。他技术好,回头客多,赚得也多。找他看牙,预约时间半年起步。
宋溪谷以前恨不能天天粘时牧身上骚,所以开店选址也理所当然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月亮高贵,弥散的光也冷若冰霜。
宋溪谷从不气馁,天天给诊所送咖啡,保洁也有。
小梦见宋溪谷来,热情洋溢迎接:“老板!”
宋溪谷笑笑:“怎么这么高兴?”
“今天发工资了嘛,”小梦说:“我在这里工作,活儿少,事儿少,钱多,换谁谁不高兴。”
宋溪谷认可:“也是,碰上我这种老板谁都得烧个高香。”
小梦眼观鼻鼻观心,问:“老板你是不是累啊?我给你冲咖啡。”
宋溪谷摆手,“等会儿再说。”
顶级巴拿马瑰夏拍卖价每克30美刀,宋溪谷再怎么混吃等死,该认真的时候不会掉链子。时牧有句话说得对,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小梦难得见老板这么上进,跟他身后帮忙,偶尔说点娱乐八卦,比如哪位顶流又爆嫂子了,还是我哥哥清纯男设稳如泰山。
宋溪谷心念一转,问:“今天几号?”
“8月18。”
宋溪谷说:“你哥哥明天嫖(...)娼被抓。”
小梦平地一声惊雷:“你说啥??就算你是我老板也不是这样啊!”
宋溪谷揉揉耳朵,笑而不语。
从酒吧回来后,他就不认为自己的另一段记忆是凭空而来的幻觉。
宋溪谷点完货,顺便翻了翻店里这一个星期的入账,跟出货对不起来,他问小梦怎么回事?
小梦解释:“我们每天要给对面口腔诊所送20杯咖啡的。”
宋溪谷问:“不收钱?”
小梦些许迷茫:“……啊?要收吗?”
“你去看牙,他们给你免费吗?”
小梦一脸高攀不起的表情:“我还没预约上。”
宋溪谷肉疼:“明天开始不许送了,惯得他们。”
小梦不懂为什么老板的心思变得比夏季的阵雨快,她懵了懵,说哦。
宋溪谷冷酷两秒钟,又问:“时医生喝什么?”
“椰青美式。”
小梦还想说,时医生真帅,还绅士,每次送咖啡过去,再忙他都会说声谢谢。
但宋溪谷看上去心情不好,小梦就把这话咽回肚子了。
宋溪谷眉眼微蹙,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老板?”
宋溪谷叹气:“库房那一冰箱的海椰子都是给他准备的?”
小梦点头:“嗯嗯,塞舌尔的海椰子呢,你花高价买的。”
宋溪谷:“……”
跟记忆里的败家德行全对上了。
他捏捏鼻梁,心更累:“都做到这份上了,你想看个牙他们也不给你提前安排个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