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鸟与鱼(18)CP
时牧抿一口,满意地纵了纵眉。
宋溪谷唇角弧度不深不浅,眼角眉梢挂着全是意味不明的调侃,他太习惯时牧这副装腔作势的调调了。
时牧冷飕飕刮宋溪谷一眼,继续该干嘛干嘛。
王明明身处战场,大热天被这二位阴出一身鸡皮疙瘩。
宋沁云说了很多家里的事,他跟宋溪谷抱怨,爸爸经常不回家,妈妈心情不好。
宋溪谷打着哈欠听,偶尔回答两句:爸爸忙吧。
心里嘀咕地飞起:不定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和私生子。
不过宋沁云的地位和财富不会变,该有危机感的应该是宋溪谷。
宋溪谷则完全不在乎。
小梦端来了宋溪谷的咖啡,大份冰美式加五份浓缩。
宋溪谷先喝一口,中度烘焙的酸感直冲天灵盖,魂都清醒不少。
对面时牧有意无意搭宋溪谷一眼。
“……”宋溪谷努力忽略这视线。
王明明咋呼道:“哇,你这全喝下去,一整晚想不通对谁动了心。”
宋溪谷耷着眼笑笑:“要吗?我亲自给你冲一杯。”
王明明婉拒:“谢谢,我怕猝死。”
宋溪谷说王明明没品味,也间接骂了咖啡喝出花腔的时牧。
宋沁云听宋溪谷说这些,细白的手臂贴上时牧袖口挽起的半截小臂,软声问:“我能喝咖啡吗?”
她不知问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然结论相悖。
“可以啊。”
“不行。”
宋溪谷和时牧相斥了半个世纪的视线终于交锋,好像幻境里有两个火柴人,手持刀枪剑戟,先劈里啪啦地打一顿在说。
王明明隔空瞭望,都能闻到火药味。
宋沁云晃时牧的手,叫他哥。她撒娇时像小猫挠人。
宋溪谷目光游离开去,抬起手,很不自在的挠了下鼻梁,再灌一口咖啡。
欲盖弥彰的忙碌,高级咖啡也成了速溶。
时牧强势但温柔的拒绝了宋沁云的请求:“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你心脏受不住。”
宋沁云脸色变差了。
“喝一口尝尝味道而已,”宋溪谷反驳:“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时牧眉宇锋利注视,说:“不行。”
宋溪谷说:“你还还没和她结婚呢,这就管起来了?”
时牧不语。
他不仅管宋沁云,管宋溪谷也就顺手的事儿。
时牧将宋溪谷的心悸美式端起,利索地放到小梦的托盘上,不容置喙道:“来两杯鲜榨红橙雪梨,谢谢。”
宋溪谷气笑了:“这是我员工,时医生,您哪位啊?”
时牧说:“顾客。”
宋溪谷哈哈干笑两声,打开手机收款码:“那麻烦先结账,你这杯五千。”
时牧:“……”
宋沁云劝:“你们别吵架,我……我喝水。”
这事儿已经跟宋沁云没关系了。
宋溪谷从晚宴回魂那刻憋到现在,怎么看时牧怎么不爽,又几天没睡好,纯粹想发泄,给自己出口气。
“还有,今天送去诊所的20杯咖啡,我给你打个折,两千五,一起扫了吧。”
时牧默然片:“行啊,”他轻哼,说:“从我的信用卡账单里抵。”
“时牧!”
时牧眼皮一撩,轻飘飘问:“有事儿?”
宋溪谷斗不过他,真能气死。
王明明缩着脖子拉他衣摆,希望宋溪谷能消停点儿。
小梦端着老板的咖啡,走不得,留不是,左右为难,显得命比咖啡苦。
宋溪谷话音一转,又开口说:“小梦,几天没见怎么瘦了?”
“啊?”小梦懵逼,不懂老板的话茬为何如此跳跃。
“你上回跟我说牙疼吃不下饭,没治吗?”
小梦好像懂了:“啊!”
宋溪谷阴阳怪气说:“天天给精英送咖啡,怎么啦,高级诊所连个座位都不给你挪一个吗?”
他给时牧上眼药,弄得小梦不知要怎么接茬,只能哈哈尬笑。
时牧不恼不尴尬,他从善如流,两手抬起,递过去一张名片:“明天下午1点我有空,你可以过来,不用跟接诊台说,直接来找我。”
小梦受宠若惊:“1点不是你们的休息时间吗?”
时牧笑笑,说没事。
宋溪谷拍拍手夸:“时医生真有眼力见儿。”
时牧睨他一眼,不搭理,大尾巴狼似的提醒小梦:“鲜榨有吗?”
“有!”
宋溪谷:“……”
时牧好绅士:“两杯,谢谢。”
小梦最后请示老板,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宋溪谷烦躁挥手,爱怎么怎么着吧。
恨铁不成钢,铁是谁?就是宋溪谷他自己。
橙汁酸甜解腻,摧枯拉朽般冲掉了口腔里的酸苦,竟觉美味。
宋溪谷垂眸抿吸,耳边传来宋沁云和时牧轻快的谈天。他们计划晚上去哪里吃饭,饭后再去江边散步。时牧会告诉宋沁云江边的夜景有多漂亮。
宋溪谷被利爪剖心,被恶魔贪婪食血,他淋漓的魂魄在半浑半醒间疼痛起来,再次溃不成军。
舞台上是黏腻的表演,沉默的观众坐于台下,心境该如何凉薄?
宋溪谷想看看时牧,分析他的表情是真心还是虚伪,可他又怕投射过去的眼神带着丧家犬的可怜,只能忍住了。
此一遭,杯中果汁见底。
其实不用看,宋溪谷都是可怜的,尤其在凌落的发丝衬托下,林黛玉也不过如此。
王明明算是个半知情人,他撑着下巴暗叹几声,想救宋溪谷于水火,故意岔开话题:“欸,怎么刮风了?”
顶层本就风大,这几日又有台风要来,能搬的绿植都移了室内,一家西餐厅的广告牌在风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