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36)CP
“很简单的啦,”木朝生高高兴兴拉着他往外走,“其实这东西就是看运气好不好而已,赌一赌玩玩,若是不喜欢,我们再换别的玩。”
顿了顿,他又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似的说:“哦,那天总是想不起来那个词叫什么,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个词好像叫座上宾。”
宋意瞳孔微微睁大,还没等反应过来,木朝生又说:“烦死季萧未了,总让我念书……不过那天我还以为你也是齐衍请过来的客人呢。”
宋意这才意识到,原来那天木朝生不是想说他是男宠。
这木朝生,生得美艳,剑术也卓绝,怎么性情如稚童般单纯。
宋意知晓他没有恶意,他也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和宋新相处时的不安,于是到底还是依着木朝生去了。
木朝生说带他玩便是真的带他玩,他与宋意年岁相仿,喜欢的东西自然也相似。
玩了没一会儿宋意便兴致上来了,他跟着木朝生上了街,又四处玩了一会儿,木朝生忽然道:“时辰到了,我先回了。”
宋意知晓他是跟随大晟使臣来南雁邦交的,离驿站太久恐会令齐叡生疑。
他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有些感谢,“多谢你今日陪我玩,否则我不知我在府中要多无趣呢。”
木朝生没说话,只对他笑笑,摆摆手转身跑了。
宋意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和木朝生一起玩让他想起了自己幼时的那些友人,他脚步都轻松了些。
走回府中时他脸上笑意还没散去,他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刚绕过长廊,他忽然听见假山后有人说话。
“昨夜你听到了没有?”
“都听到了,原以为生得像个仙童似的,没想到是个卖弄姿色的……”
“什么仙童,依我看,娈宠还差不多。”
说着,几人低声嗤笑起来。
宋意愣愣穿过长廊后知后觉,那些人在说他。
他脸色一片惨白,他猛地转身想去辩解,但脚步却死死钉在地上。
有什么可辩解的,他和齐衍如今,不正是那种关系。
可是……
可是齐衍分明说他抱了自己,便不会有人欺负他的。
宋意鼻头有些酸,他闷头往自己房里跑,刚到偏房门外,地上不知为何多了一滩油渍,他一时不察,顿时脚下打滑摔下去,一脑袋撞上了门槛。
钝痛瞬间蔓延,宋意眼前一片迷糊,头晕眼花,丹烟匆匆赶来将他扶起,宋意这才摸到自己的额头,都撞破了,一行血迹顺着脸颊滑下来。
宋意恐惧到了极点,又痛又怕,忍不住掉眼泪。
他用手背擦着泪珠,又被丹烟强行攥着手腕,拉下来。
丹烟生硬地安慰道:“别乱碰,伤看着无什么大事,你在此处待好,我去请府医。”
她去了,回来时,是齐衍带着府医进来的。
宋意双眸都已经哭得微微红肿,他不是只觉得额头伤口疼,还因为那些下人的嘲讽。
都怪齐衍要换掉人,以前的那些下人不会嘲笑他的。
宋意难过得抽噎,齐衍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问:“怎么弄到的?”
“问了几个下人,说是今日换灯油的人不小心摔了,洒了油还没来得及回来清理,”丹烟将罪魁祸首拉到前头来,“王爷,人在这里。”
那仆从是个和宋意一般年岁的少年,两股战战站在齐衍面前,哆哆嗦嗦半晌还是猛地跪了下去以头抢地,“王爷恕罪!王爷恕罪!是我笨手笨脚才伤了宋意。”
齐衍不想听人在此哭嚎,他摆摆手,叫人将其拖了下去。
那人的求饶声很快便听不见了,府医已给宋意的额头上了药,他已止住哭泣,现下心中又惶恐,哑声问齐衍:“王爷……那人,要怎么处理啊?”
“你想怎么处理?”齐衍反问。
宋意一下子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也不是故意的。”
“知晓你心软,”齐衍面色稍缓,他聊起宋意额角的碎发,又看看上了止血药的伤口,问,“痛吗?”
宋意点头。
“你要记着这痛,”齐衍说,“往后便知晓慢些跑了。”
顿了顿,他又说:“我在路上便听闻你摔了,匆匆赶回来的。”
宋意心知自己又给齐衍惹麻烦了,有些歉疚地低下头。
“我听闻你今日与木朝生出去玩了,”齐衍还在询问他今日做了什么,“他与你年岁相仿,又很单纯愚笨,没什么坏心,你同他玩可还开心?”
宋意仍然点头。
齐衍笑起来,“我们染柳摔一跤,怎也不会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长哦!明天还有一章
明天见!
第26章 无异于与虎谋皮
宋意瘪瘪嘴,忽然感到一股委屈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他像一只迟钝的鸟,折断了翅膀,却总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
可是迟来的委屈却总是来势汹汹,他咬着下唇蓦地哭起来。
齐衍神色一怔,忙将他揽进怀里,抱着他轻声安慰,“可是伤口疼,还是何人欺负了你,你同我说,我去替你出头。”
王爷的怀抱还是与昨夜那般一样暖和,宋意埋首在他怀中,鼻腔里是对方身上那熏香后调的丁香花味道,清甜又浓郁,交融着松香檀木,充盈在他的鼻腔内。
宋意揪着齐衍的衣袍呜呜咽咽地小声哭,他不是觉得疼,只是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经是京中世家贵族的子嗣,也曾经被爹娘捧在掌心里,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齐衍说得好听,也确实是做了些好事,可他却已经永远刻上了昭王娈宠的烙印,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宋家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