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一个群体。具体到里面的每一个人，你就会发现很难定义他们的善恶。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鲜活、与众不同，为着不同的目的挣扎在那里。”

“其中有部分是身不由己，比如我姐姐；还有的是如鱼得水，比如潘趣。”

柯南愣住了。

他以为灰原哀会说这位潘趣也和她姐姐一样，是不得已才待在组织里的；却没想到她并没有替潘趣脱罪的打算。

“她是黑暗深处开出的最耀眼的花，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她在组织的地位深不可测，和琴酒平起平坐，行事极为自由、几乎到了毫无顾忌的地步。我推测她从小就生活在组织，而且很可能见过BOSS本人。”

灰原哀平静地说，不带任何情感倾向，像在介绍陌生人的生平，“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岁。但她能力极强，精通格斗、射击，反侦查能力极强，且擅长易容。”

柯南惊呆了。

才十五岁？

地位就这么高？

还会这么多技能？

灰原把她描绘的像一个超人。

还有那句“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外貌特征呢？你和她……”

“红色卷发，瞳色碧绿，皮肤很白，脸上有浅色的雀斑，应该有外国血统。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灰原哀说道，“至于我和她的关系……她算是我的监护人。”

“什么？！”柯南震惊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但是，你的姐姐她……”

难道不应该才是你的监护人吗？

灰原哀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姐姐只是个外围成员。而我年轻轻轻就展现出了药物方面的天赋，还被组织送到美国的大学念了书。我未来有成为代号成员的潜质……像我这种情况，外围成员是不可能成为我的监护人的。

“而且我刚才说过吧？潘趣行事从来都是毫无顾忌的。她做事情从来都是想做就做，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怀疑她当我的监护人也只是……”

灰原哀的眼神放空。

“……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柯南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灰原身上，柯南第一次如此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她的人生好像每一步都是别人在替她做决定，是她的意愿之外的因素在推动她的人生，而她自己从来就做不了主……

和柯南自己完全不一样。

“那后来……？”

柯南已经隐隐感觉到灰原故事的悲剧气息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身为位高权重的组织干部养着的孩子，就算拒绝研制药物，也不会落得想要吃药自尽的地步吧……

“后来在某天，她突然消失了。”灰原哀轻描淡写地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当时才十三岁，需要一个新的监护人来看管我。”

“是谁？”柯南不由自主地问道。

灰原哀瞟了他一眼，“琴酒。”

“什么？！”柯南再次震惊了。

“你没听错，琴酒是我的监护人。”女孩的唇角勾起莫名的弧度，“他无比痛恨叛徒……对叛徒毫不容情，恨不得找出所有卧底、血刃所有背叛组织的人。然而像他这样的人，手底下的未成年居然叛逃了……他现在肯定做梦都想找到我的踪迹，然后亲手杀死我吧。”

柯南没回过神。

灰原曾经的监护人居然是琴酒？

居然是那个一棒球棍把他敲晕、给他灌下毒药的琴酒？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柯南很难把灰原哀与那个残暴的杀手联系起来。

灰原哀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幽幽地说道：“说是监护人，但实际上我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和潘趣不一样，琴酒很忙。他通常只会在我训练的时候出现……”灰原哀摩挲了一下手指，那里在她变小之前，有着厚厚的茧，“他认为即使是研究人员，也必须具备一定的防身能力。所以他给我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训练，比如体能训练、格斗和射击……”

天知道那时候的她，泡完实验室还要被抓过去训练，脑力劳动完了之后还要体力训练，每天累的简直是倒头就睡。

柯南沉默了。

不，这和他想象中的琴酒完全不一样……

这也和他想象中的组织完全不一样。

灰原这种研究人员，在组织里应该被拘在实验室一直进行研究工作才对，但是却被琴酒拉出来学习防身术……

这种感觉就好像，除了将灰原看做是可利用的研究型人才之外，还希望她长出锋利的爪牙，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好自己一样。

柯南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你后来在组织没有再听见潘趣的消息了吗？”

“我问过琴酒，”灰原哀依旧轻描淡写，“琴酒说她死了。”

柯南：？？

“……真死了？”

“我猜琴酒是开玩笑的。”灰原瞥了一眼又双叒震惊的柯南，“他那样的男人也会开玩笑，让你很惊讶？”

“我想这应该因为他跟潘趣关系很好的缘故。他说她死了的时候，不是那种冷静地陈述事实的语气，而是……”灰原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而是一种恶狠狠地、带着怨气的语气。”

就好像他跟她一样，也是被抛弃的一员似的。

灰原哀赶紧学着柯南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掉——这实在是太惊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