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长惊讶：“可、可是，就连这个最近的机场，我们都到不了啊！”

林溪笑了笑——她笑得温文尔雅，在琴酒眼里就是有人要倒霉了，在机长眼里就是此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给人无限的安心感。

但林溪是真的挺欣慰的。

毕竟她走进来的时候，都以为看不见活着的机长了呢，没想到机长还好好地坐在这儿，她不用升级技能亲身上阵去开飞机了。

她没有驾驶天赋，开个摩托车都费劲，还是别祸害飞机了。

“好好开飞机。”林溪说，“动力不足的问题，我会解决。”

琴酒侧头看了她一眼，浑身杀意不知何时敛了起来。

机长心里暗自嘀咕，解决？怎么解决？我倒是知道你们能干掉恐怖组织，但动力不足就是动力不足，你还能把漏掉的燃料补上不成……但心里嘀咕归嘀咕，他还是照林溪的话做。

林溪将手机拿出，摄像机自动开启，监视并计算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

很快诺亚的声音就出现：“燃料剩余量27%，流失速率……预计还能航行27分钟。”

诺亚的声音显然把机长吓了一跳，回头：“什么东西？”

诺亚：“你好，我是诺亚。”

机长震惊。

好吧，他一开始的确不知道诺亚是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还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的人，这个被银发男人一下就制服的“黑鳄”，嘴里那劳什子组织口号，里面就有诺亚！

诺亚，黑鳄口中的可以统治世界、管理人类的人工智能……

居然真的存在吗？！

身为机长，他工作比较忙，家里又有一儿二女，闲暇时间都用来陪妻子孩子了，很少冲浪，对最近闹得很热烈的对人工智能的恐慌也不太关注。

他以为是现代人吃饱了撑得慌，抵制科技发展……没想到诺亚真的存在啊？！

“客机被劫，准备自杀式袭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各大新闻平台都在报导。”诺亚说着比燃料不足更糟糕的事情，“我们必须做好被俄方导弹袭击的准备。”

比恐怖组织劫机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是飞机燃油不足，无法成功降落。

比飞机燃油不足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是官方可能会为了组织恐怖袭击直接对飞机展开反制袭击。

驾驶舱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只有椰子猫猫读不懂气氛，在副驾驶座上端正舔毛。

黑鳄颤颤巍巍：“果然，那个人果然全是骗我们的……”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语气满是悔恨：“他答应了我们，只要在飞机上演这么一出，就能给我们这辈子挣不完的钱……我们也只是做戏而已，没想着卖命啊！我们根本没想着要搞什么恐怖袭击，也不知道飞机漏油的事啊！”

林溪冷眼看他。

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而且，做戏会用真枪吗？这人就算不是恐怖组织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林溪确实相信他是被骗的。

整个事件都是冲她来的——有人布置了一环扣一环的计划，就是想让她葬身在空中。

飞机被劫消息也是提前放出去的，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飞机才刚被劫，新闻平台就全在播报。

与此同时，机长的脸色也发白：“联系不上地面指挥中心……”

“接收不到信号……这，我们真的要被放弃了吗？”

林溪冷笑了一声：“他们放弃不算，我没放弃，就不算放弃。”

要带着琴酒逃生是很简单的事情。系统空间里她预备的降落伞和救生衣，她和琴酒完全可以抛弃掉飞机上的其他人，在导弹击中飞机之前跳舱逃生。

但是当人只有九天可活的时候，面对注定到来的死亡反而会升起无限的意气。

现在林溪就是这种状态：你让我不活我就不活，凭什么？我偏要活，不仅自己活，还得带着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骇入地面指挥中心，通知最近的机场我们的航班要迫降。”林溪说，“计算俄方航空导弹碰爆炸的动量，建立飞机航行模型，载入飞机飞行参数，计算能量差额、确定飞机不会因推力失控条件下导弹最佳爆破的时间和离飞机的安全距离。”

琴酒一直沉默不语，此刻霍然看向林溪。

他的手握着枪，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已经知道林溪的打算了，竟然笑了出来：“疯子。”

她想借助导弹爆炸的推力让飞机降落！

琴酒心里也觉得这样做可行，但是……

如果这一次林溪通过诺亚，控制了导弹的发射和爆炸……

她会被所有人忌惮。如要安宁，这个身份是绝对不能用了。

林溪与他对视，琴酒只看见了那双幽暗的蜜色眸子。眸中似乎燃烧着火焰，烧得她眼底一片荒芜，天上天下，皆为尘埃。

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日她的话。

【“为我做到。”】

他低下头，主动移开了视线。

林溪拉住他，欺身上前，抓住他的领子，逼迫他看她：“你不是早知道我是疯子？”

绿色的眼睛再次看进蜜色眸子。

这一次不再是荒芜了——琴酒看见在火焰中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他不做声，将林溪的手一点点掰开，又抓住她的手握紧。

没错，林溪是个疯子，他早知道的。

但是……

“我后悔了。”

他反客为主，盯着那双遍地荒芜的眼睛，“我后悔了，林溪。”

林溪的手抖了抖。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她喃喃道，“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