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吓了一跳，窜到林溪怀里。

机长咬牙，调整着各种控制按钮，林溪在他身后笑。

琴酒从她嘴里闻见了酒气：“你喝醉了？”

“怎么可能，这才哪到哪。”林溪说，“我只是想，俄国人要疯了。一颗导弹3.8亿，十三枚将近50个亿。我们一个民航飞机，干掉了他们50亿美金，哈哈！”

琴酒无奈。

50亿美金算什么。

更恐怖的明明是她——一句话，就可以操纵价值50亿的导弹，这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林溪仰头看他。

她的眼睛微眯：“我可付不起50亿。所以，琴酒……”

琴酒看她的样子，便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那就逃单。”琴酒说。

正好这个什么所谓的联合调查小组……经过今天的事情，也不再安全了。

第二枚导弹爆炸了。

又是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林溪感觉自己像在玩悬挂式过山车。

诺亚在实时计算下一次爆炸时机和坐标间插空询问：“BOSS，现在各观测基地都检测到了导弹爆炸。需要我屏蔽掉数据，让他们的消息延缓上报吗？”

林溪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

弄出来的动静那么大，被各国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只希望俄国人不要那么生气……一落地就来逮她。

她有预感，这趟旅程将会变得务必有趣。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琴，你从前逃亡过吗？”

“逃过，但次数很少。”琴酒眉目微敛，“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去追缉别人。”

就算一时逃亡，狼狈了，也很快会找到机会反击，最后猎人和猎物的角色调换。

而且多数发生在组织刚建立没多久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年前。

等组织地下帝皇的地位坐稳，就没人敢惹他们了。

“我就只有一次。”林溪点了点下巴，“也是和你一起。”

琴酒很快想起了她说的是什么。

那时候是逃避乌丸家族的追捕，但那时候两人心里都没装这么多事情，说是逃亡，实际上轻松地像在旅游。

现在时光轮转，旅游倒是要变成真正的逃亡了。

他抓着舱门，垂目，看着林溪柔软的发顶。

他心里有一块钟表，滴滴答答地计着时，让他不会忘掉时间。

还有8天零23个小时21分钟零34秒。

这就是最后的时间。在8天零23个小时21分钟零34秒过后，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就再也和他无关了。

于是他遵从心意，在下一次导弹爆炸的时候，抓住了林溪的手腕。

两人一起向后仰去，林溪回头，好似流淌着金蜜的眼眸笑得弯弯，淡淡的酒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共同为琴酒编织起一个绮梦。

多年以前，他便是从那金蜜深处瞥见了死亡，又在与她共赴黄泉的路上抓住了生。从此以后，向死而生。

十三枚导弹很快爆炸完，诺亚的声音依旧平静，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机长。

“燃油总剩余量7%，左机翼剩余燃油占比26%，右机翼剩余燃油占比74%。现在打开燃油交换阀。预计3分钟之后，1号引擎熄火，5分钟之后，2号引擎熄火。飞机稳定器、自动定向仪、平衡舵、防滑行装置也会停止工作。届时飞机将会航行至指定地点，请机长做好滑翔降落的准备。”

“滑翔期间，小型冲压涡轮将会为飞机提供最后的电力，确保液压系统正常运转。此时飞机距地面一万七千英尺，依照16:1的滑翔比，飞机需航行22分钟零四十一秒，便可降落至托塔洛夫机场。”

“好事啊。”林溪说，“这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早到俄罗斯呢。”

琴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早到确实是早到了，但托塔洛夫机场在俄罗斯西南边，离他们要去的地方比原机场远得多。

机长擦了擦汗，看着飞机的操纵面板，眼睛都不敢眨：“你们是去旅游的？你的同伴看上去像斯拉夫人。”

“是啊，故地重游。”林溪站的有些累，把猫搁在一边，将死掉的副机长扔到一边，自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人体落地的沉重声音让机长眼皮跳了跳。他目不斜视：“你们那个组织……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这个嘛……”林溪摸着猫，“你真想知道？”

机长不说话了。

豪情壮志已经在他控制十三枚导弹爆炸下的飞机时消耗殆尽，现在机长突然意识到，身旁这两个“旅人”，好像、的确，是个比恐怖组织还要恐怖组织的组织成员。

以及，诺亚听命于他们的这个信息，好像只有他和那个黑鳄知道。

黑鳄刚才被拖下去了……说不定已经被灭口了。

那他呢？

机长不敢想。

留着他是为了开飞机，但是等飞机成功降落之后，他们会不会就把他干掉啊！

让本来陷入绝望的人获得希望，然后再让他们重新陷入绝望……听起来挺缺德，但机长就是莫名觉得，旁边的人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眼观鼻，鼻观心……机长决定沉默是金。

所以，在林溪刚开口说“其实组织……”的时候，机长就猛地打断了她：“对、对了！”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个，呃……乘客们那边怎么样？乘务员有安抚住他们吗？”

“当然了。客舱里有专业人员，骗乘客那十三枚导弹是老天爷在打雷，飞机的颠簸是气流，刚才的恐怖袭击是演习，步枪也是玩具枪。”林溪说，“乘客们全信了。”

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