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103)
秦绛安抚性地揉了一把肥猫,“担心你娘,就少往她跟前凑,刚刚要是我没发现,她就憋着气死过去了,知道没?”
白糕甩了甩尾巴,像是听懂了人话,一溜烟地窜到门外消失不见。
秦绛伸了个懒腰,又想起了豫王信上写的话,除去挂念问候诸如云云,秦绛记得他还说到让突厥公主来瞧瞧温晚宜的病。
秦绛不是没想过可娜兰,但是她保证不了可娜兰会趁机动点不干净的手脚。
突厥人的光明磊落,无非留在明面上的真刀真枪,他们话说得漂亮,背地里的脏事也一样没少干。
抛去豫王跟突厥那点尚未查明的关系,这个点子提的让秦绛也值得谨慎思虑一番。
“秋兰。”
秦绛盯着案桌上的一纸书信,瞳仁像是淬炼之后的冷刃,散发着黑亮的凶狠。
“拿上这封信,去请突厥公主。”
这封信是她亲手写的,遒劲有力的笔墨尚未干,她也等不了那么多,便让人紧赶慢赶送过去。
送达的当日,秦绛等了一天,可娜兰没来。
等了足足三天之后,可娜兰一脸笑意地拜访了平阳府。
秦绛难得好声好气地行了礼,“有劳公主。”
可娜兰还没领她的情,先是当头来一句,“既然真心地想请我,只拿一封信,秦绛,你们中原人真是太狡猾了。”
秦绛笑了笑,“现在当面请也不迟,多谢公主肯施舍医术,此番大恩定当他日竭力以报。”
“唉,秦绛,我前几日不是不来,是去为女皇陛下配制了一些药,忙得走不开,你别以为是我故意不帮你。我不喜欢她,但是我喜欢你,你让我救我也会救的。”
可娜兰的眼睫合拢又展开,她看着秦绛,话说得直白而热烈。
秦绛完全不明白可娜兰究竟为何执着到这种地步。
要论起来,在边境的那几年,她跟这位小公主的相处无非就是吃喝玩乐聊聊天,实在让她揪不出来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让公主紧念不放。
秦绛还是像之前一样,忽略了可娜兰话语中的那点情意,道:“辛苦你来跑一趟了,幸好有你的药,陛下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可娜兰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秦绛避重就轻的回答,她早就习惯了。
但还是那句话,她有她的喜欢,秦绛的回答与否都不会影响她半分。
“铃铃——“
一阵好听的银铃声音响起来,可娜兰还没问出口,秦绛就像一阵风倏然间消失不见。
她跟过去,发现秦绛拉着温晚宜的手,柔声道:“怎么没穿鞋就跑出来,现在外边日头是最毒的时候,等稍微凉快一些我带着你出来。”
温晚宜低头专注地掰着秦绛的指头,完全没有理会秦绛在她耳边的絮叨。
可娜兰心里不是滋味,这样的秦绛对她而言很陌生。
秦绛对谁都防备,脸上却总是很放松地笑着,可那笑意却总也笑不到眼底,没人看得透秦绛内心究竟是有多冰冷。
她很羡慕,也很嫉妒温晚宜。
秦绛牵着温晚宜的手,带着她坐到床榻边。
温晚宜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可娜兰,她毫不避讳地盯着可娜兰看,像个幼稚的孩童一样。
秦绛伸手,温柔地扳过温晚宜的脑袋,让她只看着自己。
“失礼了,前些日子她还不是这样,这几天不知为何突然又多了一个爱盯人看的毛病。”
可娜兰摇摇头,走到一边摊开自己的银针,说:“秦绛,你得出去一下。”
秦绛犹豫着没走开,可娜兰不满道:“既然不愿意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叫我来,以后你也别再想让我来了!”
秦绛狠了狠心,还是把她们两个单独留在房间内。
可娜兰见秦绛离开,把方才摆好的银针又放下,凑到温晚宜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你再不醒过来,柳析松就要死了。”
温晚宜身影突然顿住,嘴唇颤抖着,一丝口水从嘴角流淌着,落在手背上。
趁着这个时候,可娜兰一针落下,扎在温晚宜的后颈。
温晚宜像是被定在原地,呼吸都近乎微弱,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可娜兰手中细细捻着银针,温晚宜张着嘴巴,堪堪吐出几个字:“柳……你……”
“这不是听得见嘛,怎么还不快点醒?”
可娜兰手上推了一把,温晚宜吃痛地喊出声来,不再是咕隆隆的低吼怪声,而是一声清脆的痛喊。
“啊——”
秦绛破门而入,守在门口进退不知。
可娜兰把针都收起来,把昏过去的温晚宜放平,对着秦绛道:“我给她疏通了经脉,身上能感觉到痛,明日我还来,但是要让她忍过今晚,不然我白扎了。”
一开始秦绛还不明白可娜兰,到了晚上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温晚宜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紧咬着下唇,团在被子里一抖一抖。
秦绛探上额头,摸了一手的冷汗,她赶紧拿着热帕子擦干净温晚宜身上的冷汗。
冰冷的指尖点上温晚宜的额头,温晚宜忽然抱头疾呼,嘴里反复喊着“好痛——好痛——”
秦绛拉开她的手,问:“怎么了?是哪里痛?”
温晚宜痛得无处落身,在床榻上来回翻滚,脚上的银铃随着动作急促晃动。
秦绛拉住乱撞的温晚宜,反手一剪,让温晚宜的后背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晚宜像头小兽一样,满身的蛮劲横冲直撞,见逃不出去,便用挥起手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
秦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用一只手护住温晚宜的头,有力的巴掌一个又一个地落在秦绛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