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34)
将领顿时喷着唾沫星子质问:“你是谁?”
秦绛几欲要动手,怒气冲冲地骂他:“混蛋,这是我夫人!”
将领吓得不敢说话,站在旁边动也不敢动。
秦绛捂着昏沉沉的脑袋,生气道:“温晚宜,你跑到这里来干嘛?我不是嘱咐过你要回府好好呆着吗?!”
火海吞天,处处都是乱糟糟的危险,这个时候不听话偏偏往这里闯,要是有个闪失,谁来负责?
秦绛被气得胸口发闷,一团怒气积在喉咙。
温晚宜把她的话置若罔闻,吃力地扶住秦绛,拿出沾了水的帕子慢慢擦着秦绛的脸。
火光映照了她的脸庞,带着明亮的红光,神情无比认真,连动作都是谨慎小心,生怕弄伤了秦绛。
秦绛缓了片刻,才恢复正常。温晚宜做完了该做的事情,把帕子在水桶里洗干净,又要往回去的方向走。
秦绛赶紧拉住她的手,说:“外边不安全,别乱跑,待在我这里。”
温晚宜作势要把她的手挣开。
“是我不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方才错怪了你,是我的错。”
温晚宜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怔在原地。
秦绛把她的手攥得紧,她也渐渐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你松开我,我不走。”
第13章
火势渐渐地被扑灭,露出底下漆黑黑的一片废墟。
两个人保持着缄默坐在一起,氛围却是很和谐。
温晚宜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是昏了头,一时心热就跑过来。明知道秦绛不会有什么危险,偏偏还要穿过人山人海来找她。
就当是还了这次秦绛带她出来玩的人情,她不喜欢总要欠着别人的情,这对她而言是一种累赘。
这份所谓的情分也不过是秦绛突然来了兴趣把她当玩物一样带出来玩,与其说人情,倒不如说是施舍。
方才被骂得灰头土脸的将军灰溜溜跑过来,瞧着秦绛的脸色,道:“大帅,末将已命人备好回府的马车。”
秦绛看向身边的温晚宜,说:“回去了。”
“嗯。”
才上马车,秦绛沾到温软的垫子,紧绷的神经一时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打了个瞌睡就已经到平阳府。
秦绛掀开帘子向外看向静悄悄的夜色,捏着发酸的肩膀,说:“不小心睡过去了,一场大火起得可真是糟心,连累你也在那里心惊胆战的。”
“无事。”
秦绛已经站在马车外,见她要下车,伸出手来要扶她。
温晚宜犹豫一瞬,手轻轻侧过,扶住了马车的扶木。
秦绛等着她赶上来,边走边叹气道:“唉,出了这事情,明天上朝又是不得安生。”
温晚宜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等到话说出口,温晚宜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主动跟秦绛答话了。兴许是这一道的气氛太轻松,连温晚宜都不知不觉放下了往日的戒备。
她别过脑袋,脸上神情依旧,不见半分的尴尬。
但是心却是早就悬起来,吊着一口气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生怕被秦绛瞧出异样。
秦绛挑眉憋着笑,两手一摊,“当然是因为一旦有事,那群老家伙就说‘秦绛要谋反起兵’。”
“不会是大帅你做的。”
秦绛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歪过脑袋看温晚宜的白发。
盈盈月光顺着秀发缓缓滑落,抖落一地的清霜。
美人和美景总会使人心情大好。
“未免也太相信我了吧。”
温晚宜摇摇头,反而很是严肃地回答:“这么蠢笨的法子也只有莽夫才会做。”
秦绛的话顺着杆往上爬,笑意更甚,大笑着向后仰,可谓丝毫不收敛,“你是在夸本大帅聪明吗?”
温晚宜嘴角僵住,眼皮一掀,无情地赠送了一个白眼。
秦绛笑得更欢实,放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飘满了整个院子。
温晚宜急得想要捂住秦绛的嘴,却也只是想想,根本不可能会动手,只能干跺脚地闷闷不乐。
秦绛看她这幅拧巴的小表情,乐呵呵道:“被人夸了本大帅当然得高兴了!”
温晚宜不理她,自顾自地迈着步子走远了几步。
秦绛见人走了,赶忙追上去,道:“哎哎哎,不笑了不笑了,饥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开天辟地头一遭被人夸,放谁身上不开心?你说是吧?”
温晚宜两脚踏进房间就要把门合上,道:“都已经下半夜了,明日您还有公务,大帅早日歇息吧。”
连回答的机会都不给秦绛,说完“砰”的一声把秦绛关在门外。
甚至还怕秦绛会闯进来,温晚宜吹灭了屋内的灯,明亮的窗户刹那间也变得漆黑一片。
秦大帅愣在原地,摸了摸险些被撞到的鼻子,确认没受伤。后知后觉自己傻乎乎的举动,才笑着踱步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上朝,不出所料,女皇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凤迎阁建立之初就是为了扬我大晋国威,耗尽了数不尽的物力人力财力,怎么会轻易就被人放火烧掉?给朕查!查到当场凌迟处死!”
王太师捧着象笏,弓着脊背道:“女皇陛下,现在更为要紧的是城中的百姓,百姓人心惶惶,以为是天降流火,是上天的惩罚——”
后边的话他也不好讲下去。
百姓封建迷信,奉行鬼神的那一套,认为这是天火,是不祥之兆,是大晋朝气数将尽的警告。
三人成虎,流言一旦传开,动荡的人心必然会动摇到大晋的政权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