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55)
“不不不,大错特错。”
温晚宜被勾起了好奇心,问:“为什么?”
“这秃头倒霉,偏偏被派去祭祀最盛的地方任职,那里的百姓只信他们的土地神,不知道谁故意想的法子,扮作土地神,告诉百姓偷剩菜剩饭的鬼是一只外地来的烂鬼,破坏了这里的风水,要他们集体跑去‘抓鬼’。”
温晚宜忽然发问:“这个土地神——不会就是你假扮的吧?”
秦绛大笑,“哈哈哈,你是怎么想到那是我的?”
温晚宜说:“我猜错了,随便胡猜的。”
秦绛说:“你还挺会猜,不错,正是本大帅。”
温晚宜看她得瑟起来,忍着笑意问:“然后呢?”
“然后那个秃头被百姓围攻,打得鼻青脸肿给送去了官府。”
温晚宜又问:“为什么抓完鬼要送去官府?”
“这个嘛……”
秦绛倏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老秃头挺有钱,不过是个铁公鸡,恰好那段时间我跟别人打麻将,老输钱,所以就想着从他这里狠狠敲诈一笔。”
说完,秦绛尴尬地补了一句,“那段时间手气不好手气不好,绝对不是我牌技的问题!”
温晚宜捂着嘴笑,道:“下次不如我教你。”
“你会打?”
“普通而已,但是能让你保住本钱。”
秦绛乐得三尺高,要知道她因为牌技被不少人嘲笑过烂,偏偏秦大帅还是个不肯认输的主儿,越是输钱越是要玩,结果那段时间不管什么人,都争相请秦绛前去打牌,秦大帅玩到最后输得血本无归,各个官员都从她这里捞了一笔,见她就开心地喊“财神爷”。
这令秦绛郁闷了很久。
“财神爷”天天给别人送钱,自己赔了个底朝天,说出去太丢人了。
自那以后,秦绛坚决不肯再碰麻将,打死也不碰。
她还记得之前的教训,连忙摆手说:“不了不了,我跟那东西八字有仇,这辈子绝对不会再碰一下。”
后来秦绛又讲了一些七七八八的八卦,温晚宜不禁问她:“你怎么连人家屋子里的烛台是什么颜色的都知道?”
怨不得温晚宜好奇,实在是——秦绛对于每个官员的八卦可谓是如数家珍,每个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秦绛挑眉悠悠说:“因为我很闲……”
更重要的原因秦绛没有说:虽然做不到全部,但是大部分的官员都是在秦绛的监控之下的,这是她在京城中蛰伏一年布下的最庞大的信息网。因为不能收到一手的全面消息,当年秦绛才被一道圣旨骗回了京城,至此再不能回到边境。
秦绛又东拉西扯,温晚宜脑袋一歪,听得睡过去了。
“又睡了?”
秦绛小声嘀咕,瞧着温晚宜歪着脑袋都快要折断脖子,轻手轻脚扣住温晚宜的腰,把人揽过来。
温晚宜的头发又长了些许,白发垂落腰侧,紧贴着秦绛,跟秦绛身上的金丝黑袍对比鲜明。
秦绛单手直着下颌,垂眸侧着脑袋瞧着她,喃喃自语:
“这么漂亮的头发,以后再也不能被人看到,好可惜。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么恰好遇到了我这个混蛋。”
“连刀都拿不住,脾气又倔,要是被人欺负了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我怎么能放下心?”
“其实——你不走也没关系的。”
“明明方才能一刀了结我,偏偏故意装作失误,小笨蛋,你心软了,对不对?”
第21章
秦绛抱着温晚宜,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午后的阳光渐渐地冷了,秦绛怕她身子骨单薄着凉,又抱起温晚宜,轻手轻脚地送到房间的床榻上。
睡梦中的温晚宜感到有人抱起自己的动作,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但是似乎已经养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很是安心地躺在秦绛的怀里。
药物的催眠效用之下,她也没有精力睁开眼皮,复而又沉沉地睡过去。
秦绛给她盖好被子,把那把短刀放在案桌上,见时间还早,又捧起温晚宜尚未读完的书卷,安静地守在床边。
秋兰踮着脚,悄悄凑到秦绛身边道:“主子,豫王殿下来了。”
秦绛看了眼床上睡得正沉的温晚宜,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豫王殿下亲临寒舍,臣不胜惶恐。”
豫王看着秦绛从远处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旋即扭头对着五公主说:“这就叫做‘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五公主抓了抓自己的小辫子,半知半解,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温姐姐啊,这个声音听起来不是温姐姐哎。”
“那我们得问问这个姐姐了。”
秦绛踏进门槛,道:“臣参见豫王殿下,华容公主。”
豫王说:“不必多礼。是华容要来看平阳妃,所以本王就带她来了。”
秦绛说:“真是不巧,晚宜她刚刚睡下了,或许公主得稍微等一会儿才能去找晚宜。”
五公主善解人意地摆摆手,“没事的,哥哥告诉我温姐姐受了很重的伤,温姐姐好好养病最重要,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五公主看着秦绛的眸子,心底还是有些发怵,说到最后自己都没了声音,闷闷地缩回了豫王殿下的怀里。
秦绛竭力表现出和蔼亲近的模样,尽可能地摆出笑容。五公主探出头,虽然还是害怕,但是能感受到秦绛不是坏人,她大着胆子问:“我能去看看温姐姐嘛?我会很小声的。”
秦绛笑起来,“当然可以,臣这就给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