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62)
“你怎么了?”
怀方发现了林长生身体的异常,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不碰不知道,一碰吓一跳,怀方惊讶地发现林长生出了一身的汗,她脸色煞白,嘴唇失了血色,发尾潮湿,冷汗汇聚成股顺着鬓角流下脸庞。
怀方想去摸摸林长生的额头,却被她躲开。
林长生勉强控制住急促的呼吸,脸上挤出一抹笑:“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哦哦。”怀方不疑有他,手臂穿过林长生的脑后和腿弯,将她一把抱起:“没休息好就回房间补补觉吧。”
她挑眉一笑,贴心补充道:“我陪你。”
“!!!”
林长生挣扎着要下来:“你放开我,我自己会去睡觉。”
她哪里敢让怀方陪自己睡,这会儿正心情不好,准备躲被窝里好好哭一哭,怀方一来岂不是露馅了。
怀方的两条胳膊跟铁打的一样,任由林长生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林长生急了:“再不放开我要生气了。”
怀方怼她:“放开你也要生气。”
“……”
话是这么说的……
“我不生气,你放开我。”林长生无奈,她试图和怀方讲道理:“每个人都该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为什么?”怀方不理解、不尊重,且不支持,她理直气壮道:“我想跟你一起。”
你想跟我一起我就得答应吗?这什么脑回路。
林长生干脆利落地拒绝:“我不想。”
怀方踢开门走进卧室,把林长生往床上一丢,甩掉拖鞋,拉起被子盖住两人:“你不想也得想。”
虽然她不知道林长生怎么了,但直觉告诉怀方,此时此刻她一定不能让林长生一个人钻小黑屋里emo。
林长生从被子里冒出脑袋,感觉怀方有点变异,她好声好气地说道:“你是从哪部狗血都市偶像剧里学会的这套。”
“我跟你讲哈,在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玩公主抱、往床上摔非常油腻,以后你要是追哪个女人、不是,女妖怪,一定不要这么做,她会觉得你脑子不正常,仿佛有什么大病。”
林长生苦口婆心,感觉自己好像无痛当妈了一样,年纪轻轻的就体会到了养一个叛逆孩子的痛苦。
“那你呢?”怀方问。
“什么我?”林长生不明所以。
“你也觉得我脑子不正常,病得不轻?”
“我——”林长生一口气哽在心口,差点把自己憋死:“我在认真和你讲话。”
“我也是认真的。”怀方支着头看她,十分淡定,下一秒丢出一句把林长生震得外焦里嫩的话:“我不追女妖怪,我追你。”
“咳咳咳咳咳!”林长生差点把心脏咳出来,声音颤抖:“你你你——”
“我我我——”怀方学她,接着贴心地搂住林长生的肩膀,轻轻拍她的背,帮她平复呼吸:“我是认真的。”她又说了一遍。
想和林长生在一起是真的,可喜不喜欢她怀方不知道。
她醒来的时间太短,还分不清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刚苏醒时甚至还浑浑噩噩的,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
有时她以为自己是个天生的妖怪、有时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是个人;有时她记得自己曾经和一个女人非常亲密、有时她又“看见”这个人毁了她的家乡。
她是谁?
这个问题怀方思索了很多年才明白,她是无上天师。
其他的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
而这时,那个小脸苍白、可怜可爱的小孩已经十二岁了。
怀方看着她被林天赐欺负,看着她在林天赐出意外后崩溃,她想,这小孩真傻,那个臭小子溺死就溺死呗,换做是她,她根本不会让这个天生坏种活这么久。
心软,这是怀方对林长生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是孤僻。
说来奇怪,自己不是妖怪吗,按理讲应该习惯了孤独才对,可当她看着这个小孩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睡觉,永远独来独往,没有半个朋友时却忍不住心疼。
不该是这样的,小孩子应该呼朋唤友、溜猫逗狗,在欢声笑语和游戏打闹中长大,而不是永远一个人,孤独得仿佛是全世界的过客。
第三个印象是杀伐果断。
林长生少年天才,十四岁考进清北少年班,十八岁前往麻省理工攻读博士学位,不出意外的话她本该在二十三岁时毕业回国。
可林老夫人意外去世,林家大乱,董事会人心浮动,本来被排除在继承权之外的林先生趁机浑水摸鱼,甚至还想将林长生困在国外,不允许她回国参加葬礼。
但这个身形单薄的女孩果断终止学业,立刻回国,暗中联系了某位大股东,如汉宣帝依靠霍光般,将自己置于奶奶留下的“老臣”的庇护之下。
她蛰伏、隐忍、壮大,羽翼丰满后毅然出手,打散林先生拉起的班子,对倚老卖老的集团高层要么打、要么贬、要么送进提篮桥。
手段狠辣,冷血无情,圈子里的人私下说她仿佛血管中都流淌着算计,这话是讽刺,但也是畏惧。
怀方惊讶极了,心想,自己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睡个长觉,这个小孩怎么就长成了这副模样。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林老夫人若是知晓,也该含笑九泉了。
怀方对林长生还有第四、五、六、七个印象:嘴硬、别扭、拧巴、烦人、冷酷无情、莫得心肝、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