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78)
“果真?”
“如何处置梁夫人和梁先生,由您老人家定夺,我绝不插手。”
“好哇。”
这边其乐融融,一派和睦,那边怀方又开始戳左恒∶“我的金鸡就这么被林长生劈一半送人了?”
左恒阴阳怪气∶“你至少还有半只,我呢?鸡毛都没有。”
她拉着怀方向外走,路过林长生时故意拔高音量∶“想不到杀熟的风杀向了闺蜜圈,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林长生∶“……”
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里那点光,慢慢暗了下去。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背在身后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在发抖。
——从听到“下毒”那两个字开始,一直抖到现在。
许久,林长生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跟了上去。
第40章 吻
参加宴会时还是昨晚八点,处理好一切出来时已经是清晨六点。
天蒙蒙亮,灰色中带点橙红和苍蓝,这个点的城市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滞涩。
送走左恒,林长生看向靠着车门的怀方,郁郁的心情松快了些,她走上前问:“要回家休息,还是先去吃点什么?”
怀方想了想,说:“我想吃虾肉饼,加玉米青豆的那种。”
“好。”
这附近刚好有家早餐店卖这个,林长生买了两份,全都给怀方。
她实在吃不下,后脑一抽一抽地痛,只好在车里闭目养神,副驾驶位的怀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也不说话。
两人之间有些过分安静。
路边偶尔有其他车经过,带起一阵风声。
怀方吃完一块,又拿起第二个,咬一口,嚼一嚼,咽下去。
林长生闭着眼,呼吸很轻。
怀方看着她∶眼底发青,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
她忽然想起昨晚——林长生抱住她,浑身发抖,眼泪打湿她的衣襟。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的头,摸着她的头发。
现在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方又咬了一口虾肉饼。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终于开口:“还要留在我身边吗?”
“嗯?”
“留在我身边,昨晚的事大概率还会发生,即使不会有那么严重,但在其他人看来,你永远是我的小娇妻,永远是他们攻击我的突破口。”
她睁开眼,坐得近了些,轻抚着怀方的长发,目光沉沉的,藏着复杂的情绪:“这对你而言不公平,你实在不必过这种生活。”
自由的飞鸟被囚禁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是多么沉重的不幸。
怀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你很奇怪,梁文睿那件事之后,你就一直都想把我从身边推开。”
林长生脸色一滞,没有说话。
“可你明明就舍不得我,你怕我离开,你更怕我——”
说到这里时怀方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直视林长生:“更怕我会死。”
林长生的手险些扶不住方向盘,她抖了一下,狼狈地偏过头,不敢和怀方对视。
怀方却不愿意放过她,她是直觉系动物,可能想不通林长生那些复杂的情绪,但却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本心。
“为什么?”
林长生没有说话。
车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下淡淡的影子。
怀方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初雪撒向大地,还没落下,就在半空中消融: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
对林长生来说那是噩梦般的过去,对怀方来说大概也一样。
在她还是子商时,她历经千年让阿怀作为妖怪重生,她希望她忘记作为阿怀的一切,只作为怀方——一个自由自在的灵魂——活下去。
告诉怀方所有的一切,她还能全然自由吗?
理智告诉林长生,她应该给怀方一个解释,可感情拉扯着她,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片刻后,林长生艰难回答:“抱歉,我不能解释。”
对于她的回答怀方并不惊讶,她点点头,直言:“你这样不累吗?”
不等林长生回答,她继续说道:“让我猜猜看,你前世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林长生陡然一惊。
“排除掉所有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再离谱也是真相。”
怀方笑笑,说:“这是我从书上学到的道理。”
“而且,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遮掩过,你不希望我知道,又渴望我发现。”
她抽出湿巾擦手,十根手指都擦干净,确保指缝里没有任何脏污后,她翻身压到了林长生身上,又顺手放低了座椅。
“!!!”
林长生条件反射地去推她,却被她压住了手臂。
几分钟后,林长生脸上飘着红云,怒道:“你干什么!”
怀方大大咧咧:“欺负你啊。”
她扣着林长生的手,和她十指交叉,枕在她的胸口,耳朵能听到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我们前世一定相爱过,但结局很糟糕,所以你面对我时才会如此矛盾,对不对?”
林长生没有说话,但心跳声已经代替她回答。
“这对我很不公平。”
怀方摩挲着她的手,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本能地和你亲近,而你明明爱着我,却要因为那些我不记得的事情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