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绕梁(88)
正琢磨着,旁边传来“嘭”地一声,她即刻回神,扭头看到一个站岗的兵士面色发白摔倒在甲板上抽搐,她大步跑过去高声呼救,周围人听到她的声音都急忙赶来。
很快船医将人抬去住舱治疗。周围人议论纷纷,徐千总厉声斥责:“守你们的位置去!”
第49章 海上悲风,欲归无因
午餐时分,薛玉干坐在甲板,靠着船壁,写日志。
这十多天来,不仅海上风平浪静,连船上也是一片寂静。于碧山一直在自己的住舱里不出来,她屡次拜访,对方都避而不见。她不觉得对方是闲着没事诓骗自己上船,只是这么多天半点线索也不给,还不愿交流,再怎么好脾气的人都会冒火。
麻纸不多,薛玉干想在上面发泄情绪都做不到。
正出神一般在麻纸上画蝴蝶,木木乐儿的声音传来,“薛玉,快过来,正找你。”
这艘船上,木木乐儿只会跟她交流,于是她问发什么了什么事。
“于大人要问我事情,你不在,我听不懂她说话。”
于大人就是于碧山。
薛玉干终于等到她出来,连忙去了住舱。
到了舱室,于碧山朝她们问:“按着这个行程,还要多久能到达无名国?”
她们不知远方是什么,便对南海地界用“无名国”替之。
“此事不能急,也不能预测。”木木乐儿展开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岛道:“明天可以到达此地,可以暂做歇息。今天不是有个兵士病倒了吗?如果还要继续走,可能才到半路,死掉的人就会过半。”
“这是什么病?会传染?”薛玉干诧异过后才向于碧山翻译。
木木乐儿道:“不会传染,只是……”
于碧山打断道:“薛玉,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薛玉干站起身,看向于碧山,一字一句道:“人死太多,会有瘟疫。”
于碧山仍然端坐着,掀起眼皮看着她,嘴角微微勾着,道:“薛玉,我比你有经验,我不担心的事情,更不劳你关心。”
她这句话有一丝针对她的恶意,薛玉干道:“我倒不知道东家除了无名国还有什么担心的。”
听到这句话,于碧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平静温和的,只是看着她。
木木乐儿见气氛严肃,小心翼翼问薛玉干发生什么了。
薛玉干深吸一口气,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无名国?”
木木乐儿道:“短则四十天,长则两个月。”
于碧山点头,起身拍了拍薛玉干的肩膀道:“好,明天靠岸。今晚我叫人准备了酒,来和我喝点。”
薛玉干看着她的背影,手不由得握紧。于碧山独自带队,党同伐异,全队所有掌权的都是她的人。
而她在这的处境还不如海里的沙子。
她问起木木乐儿那个倒下的士兵生的什么病。
木木乐儿道:“人毕竟不是鱼,长期在海上待着就会像鱼长期在陆地生活,都会不适应的。虽然不是什么重病,但长久不回到陆地可能就会死。”
“无名国,你真的知道怎么去吗,木木乐儿?”薛玉干盯着她。
“当然。我当时去的时候是冬天,只用了二十天。但如今是夏天,不好走的。可是于大人又急着要出发。”木木乐儿道:“所以我们明天必须得在小岛歇一歇,不然后面的路很不好走。”
于碧山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她在等什么呢?为什么是今晚?今晚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薛玉干回想起方才的对话,于碧山说明天靠岸,今晚相会。
明天靠岸。
木木乐儿说的话,于碧山真就这么信任吗?
很快夜幕降临,海面如同一面巨大而清晰的镜子,倒映着漆黑的天空。船上挂满了摇晃的灯笼,整艘船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起伏的玄水中挣扎。船的四周说静不静,说躁不躁。正是这种静悄悄的起伏,让人时时警惕黑暗背后是否有一双双眼睛。
巡检的兵士见到薛玉出舱来,便对薛玉干道:“薛姑娘,晚上还是少出来走动,以免意外发生。”
薛玉干笑着回应道:“于大人传唤。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向其示意,让她们警惕木木乐儿的行踪。
对方心领神会,回话自然,“我多嘴了,请姑娘莫怪。既是于大人传唤,我们护送你去吧。”
“不必,你们自忙去,不要被我耽误了。我会注意的。”
领头的点头告退。
她先前了解过此人,名叫赵舒,是青州余水县人,入伍多年,但和王直烟她们的关系还不错。
想到这,薛玉干抬头望天。
冷月映水照萤灯,孤舟摇曳故梦来。
她进了于碧山的住舱,内里很宽敞,配备齐全。
对方阖目靠在躺椅,旁边的桌上简单放置一壶酒和两个小杯。舱内酒气弥漫。看来在她来之前,对方已经喝了好些。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面对这种人还是得沉住气。薛玉干径直走过去坐在旁边的靠椅上,却没有主动喝于碧山推过来的酒。
忽然于碧山开口道:“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这一句问得莫名,薛玉干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她。
见她似有不满,于碧山笑得真情实感。薛玉干也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妥的行径,若无其事道:“若东家遇着你自己,今日也会像我这样。”
“不会。”于碧山语气真诚道:“我没你那么谨慎聪明。”
薛玉干不再谈论此事,转而问道:“方才东家说闻到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