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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绕梁(96)

作者:一个柏林人 阅读记录

出发前,薛玉干也问起雨川那病究竟怎么样,雨川笑着说:“你看她天天生气,就明白这气断不了。你安心去吧,我们在这等你回来。”

一想到这,薛玉干胸中那股怒火也平息下来,只觉得有些凄凉。她想着明霁肯定哭得眼睛通红,雨川可能在晚上夜不能寐,偷偷抹泪。

谢逐青笑道:“你很伤心吧?要回去吗?”

这话一出,薛玉干真切地感受到此人一直在观赏她的表现,胸口那股怒火“噌”地燎起来,抓心挠肝般煎熬。

“你会放我离开吗?”

“外面动乱异常,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放你离开。”谢逐青道:“谢惊玄被查出贪污,赃物在海女祠中被查到,现已被革职回京。李折竹暂时兼任提举。你为她做的一切努力,受的一切痛苦都白费了。”

关于谋逆的证据想必已经被转移,暴露出来的只是一些可以转圜的罪证。这么多天的痛苦挣扎,疑虑失望都被消解为“白费”二字。她说的很对,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你能不能敞亮地说,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才能放过我?”

“留在我身边吧,我还没想好下一幕戏该怎么演。”

“……”

一条锁住身体的铁链很长很长,长到你能拖着它去任何一个地方。你想着锁链另一端或许也是一个被束缚的人,但随着另一端人影浮现,你看到了一个人,微笑着牵动手中的锁链,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把我解绑吧,我不会离开。”

谢逐青很干脆利落,没有对她有一丝怀疑。被松绑后的薛玉干甚至可以任意外出,两个侍女闻乐、知意伴其左右。但知道她们在湖州后,薛玉干就不出门了。她不想碰见任何认识的人,唯一期盼的是王直烟能被藏好,不要被谢逐青发现。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逐青很忙,几乎很难见到她。

再次见到的时候,是返京之时。

冬季启程是很不明智的,但谢逐青不顾风雪,甚至走的不是最方便的一条路。她让人绕路从并州上京。薛玉干侧目而视,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事。

谢逐青看见她的眼神,笑而不语。

大雪纷纷埋厚土,闻风萧萧到并州。薛玉干裹了很多件衣服,下车时显得笨手笨脚,抬眼一看,发现此地竟是雪域庄。

守在此处的庄客还是叶饮风。不同昔日闭门求见,今日是敞开大门,里面的侍者皆撑伞出门相迎。

叶饮风撑伞走到谢逐青跟前,称“殿下”,躬身行礼。

看来谢逐青与薛琼枝之间并没有完全分割,或许处于暗中较劲阶段。薛玉干将脸完全遮盖住,没有打招呼的打算,跟着人群走进去。

谢逐青在前方问她今年收成怎么样。此处庄园占地广,后山小坡都种了作物,养了鸡牛羊,每年都有盈余。

叶饮风笑着答话。

薛玉干走在二人身后,无意中瞥过叶饮风的背影,忽察觉到一丝熟悉。高瘦有力,走路时拳头虚握。听说练武之人都会这样半握拳,但这样的走路动作她莫名联想到船上那位黑纱斗笠。对方显然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皂,身体裸露部位无痣或者任何突出标志。但这直觉般的联想,还是让她稍稍警惕。

到了大堂,薛玉干抬头看向之前未能看清的画。画上是一位穿着宽衣博带的女子盘腿坐于马上,其前面有几只伶仃的鹤正低头梳理羽毛。画的上头提了两句诗:

眉心一点映山红,仙肌神骨引鹤从。素手亲系金络脑,盘坐马上待相逢。

看了这几句话,再细看那画中女子的眉心,果见整幅画最鲜艳之处。

薛玉干心神一震。

眉心痣?

一般来说,除却神仙菩萨,基本不会在印堂点朱砂。这幅画上的人也不像是哪一路神仙菩萨,就算是,也不见提及法号。

谢逐青这时突然问:“你在看什么?”

薛玉干稳住心神,问叶饮风,“这是哪位大家之作?”

“这是庄主的亲笔之作。”

“画的是谁?”

“这我倒是一窍不通。”

谢逐青道:“你若是好奇,叫人拿下来仔细看就是。”

叶饮风面露为难之色,薛玉干却问起谢逐青,“听闻殿下读书广博,可愿意为我看看画中女子是哪位神仙?”

“你为什么断定那是位神仙呢?”

“那眉心朱砂有什么寓意?”

“你瞧那诗,只是为仿仙风道骨才点的朱砂。”

“原来如此。”薛玉干收回了视线,心中并不赞同,只是又想起了海女塑像。起初她就一直在疑惑为什么谢惊玄一定要建海女祠以及海女塑像为什么如此讲究眉心偏左的朱砂痣。现在看来,海女祠是他们藏奸的地方。但海女塑像,想必只与薛使有关。

第54章 凛冬逐青,轻筠盛春

在庄内安排住处后,薛玉干出门,散步到一处亭子中,却见谢逐青背手站在那处。她转头就走,没走几步青夕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住了她。

“薛玉姑娘莫要仗着殿下照拂你,便如此无礼。”青夕轻声警告,一对利眼紧直盯着她。

“你去死可以吗?”薛玉干直截了当,不管不顾地将她推开。

“你!”青夕又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掀翻,“真不懂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她青睐,且毫不知感恩。”

薛玉干也是一掌劈向她,“简直不可理喻,她是你的主子,不是我的主子。”半句话不想再多说,她快步离开。这时闻乐和知意也走了过来,她心情不佳,暗骂了一句,道:“别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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