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月光(102)+番外
然后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嗯。
好看。
比自己想得更。
“你在害羞吗?”林眠手搭在她的肩上,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重复了十几遍,像只不知疲倦的机械鸟。
李婉清始终背对着她,不发一言,只是怎么都没办法转过来面对她。
“哎呀人之常情啦小清,如果你是我,我是你,我会更害羞。”林眠以为李婉清现在是羞耻到没办法看向自己,毕竟她无论说什么李婉清都是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
她将被子盖住自己的胸口,戳了戳李婉清的后背,“可以转过来了,我都拿被子盖起来了。”
李婉清终于舍得转身,但她刚偏半个身子,林眠就直直地冲过去抱她。
“嘿嘿,抓到你了,土拨鼠。”
土拨鼠?
她为什么是土拨鼠?
她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手臂就先被柔软紧紧笼着,她脸上就像有一团火在烧,火势似乎还在蔓延,一路烧到脖子根。
“我为什么是土拨鼠?”
林眠思考了一下,带着些随性:“因为你成日都好易怕丑,一怕丑就想掘个窿钻入去,似只土拨鼠咁~”
李婉清似乎要跟她争个高下:“你也没好到哪去,土拨鼠二号。”
林眠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声线欢脱:“咁我哋就更夹啦,你係一号,我係二号。”
她是真没想到,林眠又将话题绕回了般配二字上来。
想来如果林眠是搞艺术的,那说不定经常被自己精妙绝伦的话术给整得要颅内高/潮。
闹了好一会,李婉清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有和林眠说。
“明天我得回趟满城,有个表演要去”
“好,我在这里等你。”林眠没有看李婉清的表情,像只猫一样趴在她身侧,“你都开始用玫瑰香水了。”
她从离开林眠那天起,就习惯了玫瑰的气味。
柳城的老家花园种满戴安娜玫瑰,琴房里摆着和无人区玫瑰同款的香氛,那款珍贵的香水,也囤了很多瓶。
用光了很多瓶,唯独当年她用另外一个容器带走的,林眠送她的那瓶,始终被密封着。
万一用光了,没有人给她续上,就留不住当年的味道了。
还好,现在她找到了一劳永逸的方法。
不用再担心玫瑰在哪个季节会枯萎零落,
不用再担心酒精会带着香气挥发散尽在时间长河中,
不用再担心梦醒时分握住的是滞空的手。
爱很具体,就在眼前。
“嗯,因为喜欢。”李婉清揉了揉林眠的脸颊,任由林眠把玩她的手指。
“喜欢玫瑰还是喜欢我?”林眠抬起头看她,彼时,李婉清也轻轻低下头。
她的鼻尖轻蹭过林眠的嘴角,再绕回唇面,猝不及防地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喜欢你。”
因为你是我在月面深坑上栽种的唯一一朵玫瑰。
因为你是我的sun,依赖你,我才有了光亮
因为你是你,甚至不再需要因果关系。
你在那里,我就注定会爱上你。
第51章 触碰不到的你
海城天空,一架飞机掠过,划破了云层,留下一道平直的尾迹。
李婉清看了一眼微信上和秋田犬最后的聊天记录,手指自然地轻触缀在耳垂的月,唇角扬起了一个算作窃喜的角度。
【演出顺利,小清】
她坐过太多次以海城为始终点的航班,为了学业、事业、爱情,在与土地遥遥相距万米的天空上,她一直都是孤独一个人。
在万米高空上,人的孤寂就像被抛到了旷野,无边无际。
总会想起那被深埋在地底的樱花季。
林眠是在樱花季去的巴塞罗那。
而李婉清也是在樱花季离开的。
人生可以有很多个樱花季,却并不会有回过头看记忆樱花的时刻。也许现在可以看花开花落,看日掩云遮,却不曾想,人生中那些巧合的时刻早就已经添注了别样风味。
看日落,想起你的眼眸。
看花开,想起你的笑颜。
看樱花,想起你的谎言。
其实就算到今日,面对时隔十三年的缠眠爱意,李婉清也说不上这份爱有没有掺杂。
其实是有的。
只不过她不肯直面那个蒙上滤镜的底图,宁愿用一层又一层的图层覆盖过去。
调调色,加点新滤镜,融一些新元素,如果可以甚至还能用到消除。
这样就好了,装作什么都记不起来就好了。
只要不记得,就不会痛苦了吧。
美化后的图改头换面,符合审美标准,一经展示就会轰动全场,赢得阵阵掌声。
但精雕细琢,也最为可悲可欺。
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留有一份对林眠的执念的。
可真相就是独特在,能用最狠厉的手段撕碎一切粉饰。
执念,爱恨,只会在一瞬之间清晰铭刻。
飞机行至满城夜空,李婉清什么都没带,只有一颗了结一切的心。
这次来接她的是早已准备好一切的助理,她的礼服被平静地挂在商务车后座,这次是一件典雅庄重的月光白露肩裙。
很适合她今晚的曲目《亚麻色头发的少女》,这首曲子也是德彪西的作品,而每一首他的曲子,她都熟练掌握。
尤其是《月光》
有人称她是月面的掘土人,因为她弹奏这首曲子已经千千万万遍,哪怕只弹很短的一节她都能准确无误地接上前后。
车子猛然发动,在满城梧桐大道上擦过水泥地面,一阵春风与李婉清最后关上的车窗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