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月光(156)+番外
“李老师,你好了吗?我得去拿下教材了。”
一股犹如被雷劈中的感觉流遍两人全身。
尤其是林眠。
整个人忘记反应,直直地楞在旁边。
李婉清轻笑一声,起身揉了把林眠的发顶,缓缓走到门口,刚拧着门把手要开门的时候,却被一股冲击力按倒在在门框。
林眠把食指比在嘴唇间。
“嘘。”
李婉清表情从准备好的平淡变作诧异。
林眠要干什么?
霁思与她们仅仅隔着一张木门。
林眠离自己越来越近,急促的呼吸在自己脸边。
“霁老师,你先回教室,一会我给你送过来。”林眠这一声喊得很大,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霁思好像懂了她的意思,连回应都没有,而只有默默的几声脚步。
“我们继续吧,李老师。”
办公室内的气氛又从冰点直升,她们都能闻到彼此的味道,就在一瞬之间,吻落于唇。
这次落吻不在神山前,而是简单的木门前。
再没有了被严肃注视的味道,雪山融于心尖。
李婉清想,或许自己一生都该属于林眠。
从里到外,完完全全。
林眠的吻既凶猛,而又柔和,在撬开她的唇关时,猛烈而炽热,像在春山放了一把火。
从此那把火就一直烧在心里,一直到燃烧殆尽。
柔和时,交缠难分,如同两只蛇,却越捂越热。
一直到林眠连气息都不稳,倒在李婉清怀里。
亲到几乎要缺氧。
亲到指针从直角变成直线。
“林眠,下次让我来。”李婉清抬手轻抚她亲到肿胀的唇,怜惜而又温柔。
林眠不敢看她,发烫的体温传递在李婉清向来冰冷的身上。
她闷闷道:“嗯。”
没有李婉清会,学习能力也没有她强。
第79章 戴安娜
“念青唐古拉山神性情刚烈,雪崩多是他翻身震怒。但他从不会伤害一心寻亲、无贪念的人。传说被困雪山者,若将贴身信物沉入冰湖,湖底会亮起微光,引向安全的冰洞。”
霁思今天的课堂围绕的是传说主题,而她选择了最贴近这些孩子生活的念青唐古拉山神与冰湖的传说,大部分学生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绘声绘色的表达。
只有央宗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郁闷地趴在桌面。
在教室后排拍摄的张乐一行人很快便注意到这个低着头的男孩。
张乐叫停了拍摄,当着霁思的面直直走到他桌前,敲了敲桌面。
央宗抬头,眼里盘旋着泪。
张乐心头一软,他在这个藏族小男孩眼里看到了一种濒临绝境的无助。
央宗是中法混血,除了那双和母亲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黑瞳,无论是肤色还是鼻梁,都带着异域风情。
他无法说话,只能抬手打着手语。
他同张乐讲:我害怕雪山,我不想听。
张乐眉头拧得很紧,带着笑意望向讲台上的霁思,往窗外看了一眼。
黄昏路过神山,迅疾穿过念青曲措,把校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操场上还有一些断臂的孩子互相传球,偶尔有几声嬉闹,偶尔也有几声藏语。
藏袍作为藏族人独特的民族服饰,成为藏民的日常穿着,对于藏南小学的孩子们来说,宽大的衣袖之下,能够暂时藏匿他们的自卑。
告诉其他人,他们也和寻常人无异。
告诉别人,他们和他们都一样。
都是带着尊严顽强活下去,了不起的人。
张乐暗叹自己多愁善感,不自觉地顿在原地,眼睛像被雪山之上的风吹过一般寒凉。
“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我给你讲咱们海城的民俗故事。”张乐看出来央宗现在还是很回避,先抛出个问题,也合时宜地解决了他对于没上课的愧疚。
央宗是个很纯良的孩子。
他决定跟着面前这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人去操场上听海城民俗故事。
但走之前还是向霁思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没事的,你去吧,央宗。”霁思对这个孩子的了解不少,因而很理解他对于这节课的抗拒。
眉头锁着,她开始有些愧疚。
张乐对着摄影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跟上来。
“你留在这里继续拍摄吧。”
张乐带着央宗往楼下走,兜里揣着一包薄荷糖和一包黄鹤楼。
脚步停在距离教学楼仅仅几十米的操场木椅边。
正准备和面前的男孩说些什么的时候,张乐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看不懂手语。
然而这个问题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我们用手机交流吧,你会打字吗?”张乐将屏幕点到备忘录的空白页。
央宗摇头。
“手写?”
头发有些金的男孩这下点了头。
张乐清清嗓子,开始同他交流:“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只不过,作为一个生活在雪山之下的孩子,为什么会害怕雪山呢?”
央宗眼神明显一楞,犹豫着在他手机上写。
【我不是藏南的,我出生在雪山的另一边,那里更靠近雪山。】
【我爸爸是法国人,在我很小的时候被雪山吃掉了,连骨头都没有。】
被雪山吃掉。
张乐理解为是雪崩。
事实上他理解的是对的。
张乐觉得眼睛很涨,当着央宗的面不自觉流泪,那些眼泪很湍急,就像早就酝酿好了的。
央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身边的那些大人总会比自己先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