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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月光(186)+番外

作者:系里扶桑 阅读记录

一片雪花融了,落在她手背。

钢琴曲停,却在她刚站在教室门前突然炸开。

旋律变了,不是《月光奏鸣曲》,意料之中的情绪突转没有来临,意料之外——

明快和谐,温暖得像一盏灯。

门被推开。

教室内唯一的光亮,是白玛和央宗捧着的十六英寸蛋糕上插着的一大片蜡烛。

没有来得及细数,李婉清瞬间被整个教室异口同声的祝福唤醒,“生日快乐!”

蛋糕在冬天冒着烟,而她在烟与火光之间,看见了钢琴前的林眠。

林眠没有起身,指尖还停在钢琴面,突然按下,轻轻说了句:生日快乐。

这是年少时李婉清用来祝福自己的方式,如今,由林眠用同等方式表达出来。

“Happy birthday to you”

这天是冬至,时机熟透,终于等到爱被酿成醇酒。

李婉清很长时间都只是躲在围巾里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形容现在。

太多形容词都显得很匮乏,都显得对不起这一份心意,而幸福又恰好在这一刻达到阈值,于是一个很少在外人面前掉眼泪的人,抬手抹了抹眼角。

“李老师,过生日了就不哭了吧。”索朗达杰在霁思身后干笑,瞬间便将室内气氛带得火热。

闻声,林眠从钢琴前起身,走到李婉清面前。

“生日快乐,又大一岁啦。”

小时候,母亲也曾这样,带着缓和轻快的语调,给自己弹《生日快乐》。

“许愿吧,三十三根蜡烛,不多不少。”

李婉清在众人注视下闭眼,许下愿望,抬眼,一口气没能吹灭蜡烛。

张乐在一边急得边跳边喊:“诶!不要吸气,继续吹继续吹,一口气吹完!”

林眠强硬按住老头活蹦乱跳的势头,给了个白眼,安慰着有些懵的李婉清:“没关系的,他就是乱说,这个蛋糕我做大了,本身就不好吹,是我没考虑好。”

有人附和:“对对对,这蛋糕太大了,吹不灭很正常。”

“就是有牛劲都吹不灭!”

又笑作一团。

李婉清很快捕捉到信息:“你做的?什么时候?你不是早上就出去了吗?这么短时间可以做好一个蛋糕?”

空气被窗外飞雪冻结。

“诶那啥,吹完了,吃蛋糕了吃蛋糕,来来来……”张乐迅速把两个捧蛋糕的小孩带走。

霁思也走。

一群人都走了。

林眠走不了。

“啊哈哈……我们也去吃蛋糕?”林眠扯着嘴角干笑,大眼瞪大眼,明显李婉清不会轻易放她走。

“说吧。”

“哦。”林眠锐气全无,小心回视李婉清的眼睛。

却刚好发现了盲点——

李婉清今天穿了和她的情侣装。

于是机智的林眠马上岔开话题:“哇,你还戴着这条围巾诶,还有这件大衣,也很熟悉哟。”

李婉清的脸比雪还冷:“别耍小聪明。”

“凌晨偷偷跑出去做的,前几天就买了材料,发现烘焙也不难啊。”林眠低头去找李婉清藏在衣兜里的手。

“别生气大寿星,怕吵醒你睡觉才这样的,我们吃蛋糕去好不好呀。”

“你就只知道吃吗?”

寿星被快步拉走,塞了一口蛋糕。

“好吃吗?”

其实李婉清不爱吃甜食,过去十年里甜品吃得很少很少,大概是味觉难得被刺激一下,她点头,发自内心道:“好吃。”

喂蛋糕的没有换勺,给自己也喂了一口。

李婉清的耳朵又在角落偷偷红了一片。

“好吃!”

“好吃!”

……

密密麻麻的夸赞声此起彼伏,听得林眠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张乐还不忘招呼摄影团队过来分蛋糕,最后,相机定格在欢声笑语中。总有人眼神熠熠生辉,总有人就算尝过生活苦难,还是会因为面前这块甜口蛋糕而大喊:“万岁!”

爱在藏南。

“扎西德勒!”

相机拍下收官照,所有人都在笑。

离别是个特别沉重的词,除非有人愿意给它赋予特别的重量,如今,她们用比较轰轰烈烈的方式,让离别变得如雪花一般轻。

生命总是举重若轻,可能是沉于大地的高山,也可能是偶尔奔流的江水。

如山时,沉重无法撼动。

如水时,苍凉流向各处。

而对于藏南这片区域的人来说,生命总是苍凉如水,所有人都是河岸的旅人。

念青曲措在冬至这天被冻住,无法再奔流向前,却也让他们能少感受一些悲戚。

白玛最后紧握住李婉清的手,打着手语示意她蹲下。

她在她原本戴着绿松石项链的脖子上,挂上了一条新的绿松石项链,这条项链更细,与林眠送的那条意外相衬。

“谢谢你,白玛,有机会,老师还会再来看你们的。”

随行的张乐老泪纵横,脖子上挂着的哈达随风飘起,头发盖上一层薄雪。

林眠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背过身望着神山,学着她们的语气,喊了一声:“扎西德勒。”

来年的又一年夏,面前这条河还会奔腾不息,一浪拍一浪,一直到看不到的尽头。

这座神山,垂眸,又垂眸。

这里还会有更多希望被播种,时机成熟,像蒲公英一样,飞向天空。

你要静候,静候,再静候。

至少无论多久,总会有人记得——

她们是向蒲公英吹了一口气的人。

第95章 新旧月亮

来年春,林眠终于光明正大带着李婉清回到深林,只不过,她意料之中的对峙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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