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月光(37)+番外
李婉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一大早她发现自己头比平时重得多,而且带着一些眩晕感。
她摇了摇头,才接起林眠打来的第六通电话。
“嗯?”嗓音微哑,带着很重的鼻音。
“喂,小清,才醒吗?”林眠听出来李婉清说话带点鼻音,而且听起来很虚弱
“嗯。”李婉清感觉自己听不太清林眠说的话,眼皮越来越重,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小清?”林眠喊她,但没有回应。她紧皱眉头,没挂电话,而是急切地对着司机说道:“去雨巷街,快一点。”
李婉清气声太弱了了,弱得像被风雪压塌的树枝,和平时根本不一样。
事出反常,她怀疑李婉清是受寒生病了。
林眠紧攥着手机,查了下导航,雨巷街离城中心有十多公里的距离,开车去那里估计得半个小时左右。
而现在去李婉清家,也差不多20分钟能到。
林眠在心里计算着去医院要用到的时间,不安地往窗外瞟了好几眼,她注意到李婉清还没有挂电话,还在对着手机喊她的名字,但依旧没有回应。
林眠一下车就直奔巷子口,往窄巷里穿梭的时候几乎是跑过的。
今天天气降到了零下3度,天上已经飘起几片落雪,轻轻垂落遍她的全身。
她找到李婉清藏在窗台花瓶里的钥匙,手被冻僵了,以至于第一次将钥匙放进门孔的时候因为反了方向,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快开啊!”林眠急地弯腰捡起钥匙又胡乱塞进门孔,用力一拧,推门而入。
“小清!”林眠环视了一眼房间客厅,没有找到李婉清的身影。
她几步迈到李婉清房间里,看到李婉清只穿着件睡衣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窗户还大开着,寒风裹着雪粒持续给这间房降温——这里的温度和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眠跨步上床,将李婉清轻轻捞到怀里,眼尾霎那便红了。
她抬手,刚想碰一下李婉清的脸颊,却意识到自己这双手刚随着自己在雪里跑过来,温度已经骤减了。
于是她用自己唯一还能有些温度的额头贴着李婉清的脸,意外地滚烫。
她踉跄着退后半步,转身去衣柜里翻找,终于摸到一件长棉袄,轻柔地给李婉清披上,动作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们,去医院。”林眠藏不住话音里的颤抖,她将她背在背上,又抬头看了眼门框,确认不会磕到她的头便加快了步子,往巷口司机的方向走去。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雪意,在单人病房里漫开。
林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搭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眼角湿湿的,她想起李婉清和她相识这短短几年。
历经苦楚,遭受苦难。
鼻尖漫过一阵酸涩,林眠往床头轻轻抽出一张纸,耸了耸肩,将快要落下来的泪擦干。
她不想一会李婉清醒来就看见她在这哭哭啼啼的。
她在李婉清面前哭的次数,比自己小时候摔跤后哭的次数还要多得多得多。
万一哭多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孩子怎么办。
床上传来一声轻哼,林眠立刻直起身子,就见李婉清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凝着淡淡疏离的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像被雪融的冰湖,对上林眠的目光时,清浅地弯了弯,声音裹着病后的沙哑:“林眠。”
她发现她老是这样,每次带着哑声喊她,但除了喊她名字就没说过几句其他话。
林眠不敢看她,将头一低,却看到她插着点滴的手,平时看起来性感、漂亮的手在此刻全是孱弱。
她的眼眶又有些热,干脆紧闭着眼,一言不发。
李婉清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抬起还插着管子的那只手,捏着林眠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林眠,睁开眼睛。”李婉清看她始终不肯睁开眼,倔强得很,于是手指捻着她的下巴用了点力气,旋即又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神氤氲着薄雾,定格在林眠的唇上。
病得不轻,晕得醉人。
林眠没有拗过她,慌乱地将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移下去,带着点冷静问她:“怎么晕在床上,被子都不盖?”
李婉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管,淡淡开口:“凌晨的时候起来弹琴,着凉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倒在床上的。”
林眠带着关切的眼神扫过她的每个动作,柔柔地:“嗯,你房间那个窗户得修一下,这么轻易就被风吹开了。”
李婉清垂了垂眼睫,大拇指交叠着转动。
好长时间,李婉清把话咽了又咽。
“林眠,父母走后,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人爱我了。”
“世界上,会有人因为钢琴喜欢我,也会有人因为我不敢上台而不再喜欢我。”
“所以我在想,学生时代的喜欢,到底能持续多久。”
最后这句话,好像在给林眠信号。
林眠心跳得更快了,她一切的犹豫、畏惧、思索、考量,在这一刻,都没必要了。
她握住李婉清的手,心跳频率顺着脉搏,一下、一下地敲进李婉清心里。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爱着你。”
“你对于她来说,就像遥不可及的月亮。她夜夜只等着你垂眸,给她一束目光。”
林眠收起了自己的怯懦,嘴唇却还颤抖着,她一双清亮的桃花眼里蓄满泪水,对上李婉清有些怔愣的眼神。
“不求你爱她,只求你让她爱你。”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要给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