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月光(46)+番外
她眼尾悄悄红了,而自己还不知道。她拦住要离开的服务生,挤出一个微笑。“两瓶温的梅子酒。”
李婉清皱了皱眉,喝了一口茶水:“怎么要两瓶?”
林眠笑了笑,但却不回头看李婉清,而是也喝下一口茶水:“好久没喝了。”
菜上得很快,林眠夹起一块三文鱼腩,沾了沾酱油,送到李婉清嘴边。“小清,张嘴,来~”
李婉清眉眼含笑,将嘴张开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眠低垂的睫毛。
她突然表白:“林眠,你的眼睛很好看。”
林眠手上筷子还没放下,听到她说这话有些好笑地回头,脸上全是问号,眼睛弯弯的。
“干嘛突然这样,我不好意思。”林眠的手不自觉往耳尖靠,她轻轻捏了捏,动作有些局促不安。
李婉清以前从不这样,是不是她察觉到什么了。林眠心里始终想不出原因,而且,她还没喝酒呢。
梅子酒端上来时,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瓷壶里晃出温柔的光。林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酸甜的灼烧感,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喝完后一转头就看到李婉清猛地凑近自己,连着干呛了好几下。
“小清,你干什么......吓死我了。”林眠拍拍自己的胸脯,刚才的惊讶并不是假的。
“我就看一下,你会不会脸红。”李婉清神情自若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但用的不是林眠那样的小杯。
是喝水的长杯。
“你酒量不好,不要喝太......”林眠话没说完,她就已经全部喝完了。
“没事,我感觉还好。”李婉清回答倒是像往日一样淡然
如果不是她已经开始上脸,林眠还真信了。
李婉清一喝醉,就变得时而大胆,时而沉默。
一会盯着桌面上的寿司发呆,一会盯着喝酒的林眠看,一会凑到林眠耳边和她讲钢琴课,一会又在手机上给林眠发消息。
【小狗跳舞】【小狗摇尾巴】【小狗啃骨头】
......
林眠只是勾起唇角用眼睛记录她的样子。
终于,李婉清有些累了。她靠在林眠的肩头眯着眼,看着像要睡着一样。
林眠没有让她从自己身上下来,而是用手机打开前置,“咔擦”拍下了一张照片。
她打开相册查看,照片里的李婉清靠在她肩上,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她平日里总是抿成直线的唇,此刻微微松弛,泛着一点酒后的绯色,褪去了惯常的疏离,倒增添了几分易碎的温柔。
这样,至少在以后,还能有点念想。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漫进来,在李婉清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光。
林眠低头看着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拂开,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捧月光。
鼻间萦绕着她发间混着清酒的冷香,这道气味尤其特别。
林眠看她好像已经喝醉,天色也不早了。她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过十分。
“小清,我送你回去。”林眠揽起李婉清的腰,轻轻将她扶起,避开了桌角的位置。
李婉清还眯着眼,趴在她的肩上,鼻息或轻或重地打在她的脖颈,林眠耳尖愈发地滚烫。
她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喝酒,她认真的。
林眠带着些留念地将李婉清的发顶看了又看,在目光中将之揉了无数遍。
今天没有月亮,没有月光,夜晚温度却发烫。
刚将李婉清放在床上,林眠就顺势跪坐在床边,撑着胳膊没急着起身。
她垂眼望着李婉清的睡颜,她陷在被褥里,额角碎发被汗湿了些,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平日里总是绷得笔直的肩线此刻塌着,呼吸浅浅喷在枕巾上,洇出一小片淡湿的痕迹。
林眠的目光顺着她的眉眼往下落,停在那点酒后泛粉的唇珠上。她吻过,很柔软。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腹刚要碰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李婉清却忽然皱了皱眉,往枕头里蹭了蹭,含糊地哼了声:“热……”
林眠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耳尖跟着烧起来。她定了定神,伸手去扯被角,想给她盖着些,却被李婉清攥住了手腕。
力道不大,带着点酒后的软绵,指尖却烫得惊人。
林眠僵着身子低头,撞进李婉清明明闭着、眼尾却泛着红的眼。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轰然作响。
“别……走。”
“不走。”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
李婉清像是听懂了,眉头舒展开,往她的方向又挪了挪,脸颊蹭过她的小臂,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但她会要走的,在二十五天后。
她看着李婉清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敢轻声说一句:“对不起。”
风将这句话吹散在夜空,只有她自己听见了。
二十五天后,当梅子酒的余味散尽,她就要背着欺骗之名,飞到大陆彼岸。
而她是她唯一带不走的行李。
第22章 无人区玫瑰
林眠大清早给李婉清发去一条短讯,是真的很短。仅仅五个字:【给你个东西】
没有带任何表情包。
李婉清回的很快:【什么?】
林眠低头看了看手上从高一用到现在的这款香水:极简磨砂玻璃瓶,印着“ROSE OF NO MAN'S LAND”。几年内,她用空了好几瓶。而她要给李婉清的那瓶,是前几天托人定制的版本——瓶盖内测,写着西班牙语:Lo siento, no me espe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