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月光(76)+番外
总是需要分离与怨恨才能让她们看清彼此的重量。
水滴石穿,似乎只要爱得认真,就能忽略一切。
何其天真,倾注一切与命运作抗争。
满城的雨季恍然已过,难得的艳阳天笼罩这座城市,驱散了些天上盘旋的云,时不时有阵阵微风扬过,在城市间穿梭。
李婉清刚结束上午的表演,小步跑到车内,按了车内的启动键,准备去医院再看一次林眠。
她关闭了导航,手机锁屏上弹出一条消息,是微博超话【婉眠】的新精华帖。
【两个人都长得这么靓,完全看不出谁1啊。眠婉好像也很好听】
李婉清微蹙了蹙眉,确认自己现在的账号是个人机小号后在1261条评论的情况下又发送第1262条:【我赞成婉眠】
她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皮质面,黑亮的瞳盯着自己的指尖发楞。
她从没想过这双手除了弹琴,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她量过手指长度,食指和中指分别10.5厘米和11厘米,无名指也差不多。
现在的网友,懂的事情好像还挺多的。她突然想起大学时在车上误打误撞进了个很难以言说的网址,上面全是所谓经验帖,她只看了几眼就退出去了。
原来现在大家对于这些包容度也很高。
其实无论对于什么关系来说,性的话题本来就不是要避而不谈的,这只是一种取悦手段,达成愉悦的方式。不必为此不齿,也不必挂于口头。
如果混淆了性与骚扰的边界,这才是真的大错特错。
灵与肉的愉悦,是爱的具象化表达,女孩不必为此而耻。
李婉清今天绕了一大圈路,满城好像无论是雨天还是晴天,中心城区这边都堵得慌,她只能绕路。
她刚走到林眠病房门口,手放在冰冷的把手上,刚要拧开,就听见林眠的声音在房间里幽幽传来。
“嗯,好,辛苦你帮我买票了,等身体好些了请你吃个饭。”林眠侧脸线条柔和,目光平静
李婉清如遭雷击,林眠是又要无声无息地突然消失吗?
像十三年前去巴塞罗那一样。
她将下唇咬得很紧,攥着门把手,猛地一用力将门推开。
林眠像是心虚一般,往门口瞥了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小声跟电话那头的张甜应和几声就挂断了电话。
她回头对上李婉清那双冷到令人发颤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见了?
“那个,你来多久了啊。”林眠干笑两声,又补上:“怎么都没声音的。”
李婉清走到她跟前,从高处向下看她,唇线平直。
“你要去哪。”不是问句,更像在质询犯人
林眠扬唇尴尬笑了一下,眼睫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盘着。“没去哪。”
李婉清将她额角的碎发理到耳后,平静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那双不会说谎的眼睛。
“又杳无音讯,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林眠听着这话有些熟悉,和十年前李婉清留给她的信里面说的话是一样的。
可转身就走,不让她找她的也是李婉清。
现在自己想静静,想逼自己死心,她又不让她走了吗?
“李婉清,你是来报复我的吗?”林眠的眼尾有些红,她盯着李婉清的眼睛。
平静无波,没有情绪。
为什么没有情绪,为什么她看不出情绪
“现在要走的是你,我报复你什么了?”李婉清眉毛拧得很紧,撑着床单的手回握成拳头,压在床面。
“你留下一封信就走,如果,我没来找你呢?”林眠鼻腔涌起一股酸涩。
她眼眶微红,带着鼻音:“你会觉得,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你会继续试着接受别人,就算不是邱芷,你也还会有别人,对吗?”
李婉清的心被猛地一揪。
不是的,不是的……
林眠却倔强地不让眼里那颗泪落下来,继续说着:“你和邱芷在我面前,秀尽了恩爱。”
咬牙切齿,满是不甘心。
“我是什么?你当我真的是第三者吗?还是你的备胎。”她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眼角那滴泪,还是落了下来。
那滴泪狠狠砸进了李婉清的心里,也砸醒了她想忘却的回忆。
那句“父母的死和林家脱不了干系”偏偏又闪回在她耳畔,混着林眠的泪水一起,将她砸进无限漩涡。
她的嗓音干哑,带着些欲说还休的隐忍:“你是林眠,不是第三者,不是备胎。”
林眠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李婉清!”
她几乎是喊起来。
“要是我没来找你呢,你为什么逃避这个问题。”林眠往背后的枕头靠了一下,固执地偏过头,闭了闭眼。
“你没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说清楚。”李婉清喉头一梗,倒吸了一口气。
“十年,学会了撒谎对吗?”林眠转过头,看着李婉清分明带着愧疚的脸,还是扯了扯嘴角:“李婉清,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李婉清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现在的林眠,她已经有些陌生了。
她确实撒谎了。
“如果你觉得,我的所作所为,是在报复你,那我给你说一声。”李婉清直起身子,“对不起。”
她眼角有些红,却还带着平静的声色:“你要离开,我没有资格拦着你,你走,便走。”
随后她转头便推门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林眠耳畔还回响着她说的那句“对不起”,手握成了拳,随后又松了力气。
她只想听李婉清说一句“别走”,像当年她喝醉后说的那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