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69)
“太危险了。”邵恒江不想对感情认真的白止扑进陆行重这摊飘忽不定的泥沼里。
白止拉住陆行重的手,仔细摩挲,扯出一个忐忑的笑容:“我的日子,还算顺遂,我想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过得这么……痛。你听到了吧,他当年逃出来过。邵队,陆哥运气不好,你说,如果我们俩在一起,到底是霉运压倒福运,还是福运压倒霉运?”
漫长的沉默。
邵恒江有太多的顾虑想问。
陆行重实验体身份暴露后,必将在基地掀起腥风血雨,第二基地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搞走。
加尔沙生死不明,黑蛇极有可能报复回来。
白止在此刻把感情投入陆行重,是最错误的选择。
“邵队,我是一名特战队战士,我为我的一切决策负责。我也必不会放过黑蛇。我要把陆哥彻彻底底拉回东宁。”
白止似是知道邵恒江的担忧,郑重承诺。
邵恒江心情从复杂变得平静。
从他在境外执行任务时意外发现黑蛇的义子是东宁人开始。
从他得知那个人叫陆行重,并递交策反黑蛇义子的计划时开始。
他就在等待一个名为陆行重的东宁人回归。
邵恒江长得和父亲极为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在基地,他第一次在陆行重面前出现时,一眼就通过陆行重凝固的表情认定,这就是他的弟弟。
无论陆行重是否真的投靠东宁,他都要剿灭黑蛇,断掉陆行重留在东宁外的任何其他可能。
走之前,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无亲无友的陆行重。
邵恒江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斩钉截铁对白止道:“那必定是福运压倒霉运。白止,以后,照顾好他。”
邵恒江把人递给白止:“我去看看实验室。”
陆行重被气晕了。
真正意义上的晕了。
白止良师出高徒,学会了接吻,把他逼得差点窒息。
他能感受到抱着他的邵恒江瞬间僵硬,不用看都能想象出那张死人脸的震惊。
想他堂堂黑蛇义子,堂堂S试剂实验体,基地临时工,杀天杀地从无败绩,什么时候这么被欺负过?
车里终于只剩下俩人,白止强撑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虚虚搭在陆行重身上。
看着就像搂在一起一样。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的指尖。
陆行重紧皱的眉毛慢慢放松。
白止无声的笑了。
陆行重这个人,永远只有身体是诚实的。
白止觉得不知足,又轻轻亲了他的手背,拿过一旁的湿纸巾给他擦拭血迹。
从胳膊,到胸口,再向下。
“白队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行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低头瞧着这人:“你这是骚扰。”
白止不依:“情侣之间的事怎么能叫骚扰呢?”
陆行重咂巴干裂的嘴唇来了句:“……玩玩而已,白队当真的?”
白止毫不意外地抬头,一脸控诉。
果然,这人一醒就满嘴没实话。
他想了想,嘴角下撇,看着有点伤心地移开手,声音低沉:“好吧……咳咳——”
他难受地捂着胸口咳嗽,故意露出胸前一点擦伤:“咳咳——我去前边开车……送你回基地……咳——咳咳咳——”
他胸口强烈起伏,恨不得把肺咳嗽出来,好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
如果刚才白止没那么用力的亲陆行重,他就信了他胸口受伤。
试问哪个肺部受伤的人,还能一口气憋那么长?
陆行重懒得看他,踢了一脚:“赶紧滚蛋,看你都烦。”
“嘶……”
装咳的白止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踢中小腿骨裂的地方,他没忍住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刚装咳、通红的脸,彻底没血色了。
“没事没事。”
还不等陆行重说话,白止长吸一口冷气解释:“磕了一下而已,没事。”
小磕碰怎么可能让白止疼成这样?
陆行重欲言又止,到底是不忍心,说了句:“休息会儿吧,不着急回去。”
事已至此,陆行重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反正他没有多少时间了,等他离开基地,白止自然就能认清,他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吊桥效应。
沉浸在官宣喜悦中的白止不知道陆行重心底还憋着一个大招。
白止虽然腿疼,但心情愉悦,缓了会儿,撑着身体坐到陆行重旁边,仗着对方受伤打不过自己,堂而皇之地靠过去:“我在这里走廊看见了那个疯女人的照片。她从黑蛇离开后,应该是在这里上班。”
说到那个疯女人,陆行重只觉得造化弄人:“加尔沙曾经对她很有兴趣,把人折磨得半死。对了,在疯女人屋里发生什么了?”
白止简明扼要:“有人要杀她灭口,我处理了凶手后,她袭击我不成也自杀了。”
“她意识清醒,没有疯。死前还说有人中计了……因为可笑的仁慈。”白止省略后边的诅咒:“她说的中计,指的是你么?可笑的仁慈是指你……为了救屋里人自愿和加尔沙走么?毕竟以你的实力,没人能强迫你走。可是当年你救了她,她为什么对你这么怨恨。”
“加尔沙的父亲,黑蛇领袖,中文名叫老康,据说有东宁人血统。疯女人应该是后悔逃走了……加尔沙的爱是扭曲变态的,折磨她也会对她百依百顺。有点像现在网上说的那个……PUA?如果她逃出后没有获救,落入这里,并遭到□□,对我心生怨恨也正常。”
“别这么说!”白止斩钉截铁地说,“你救了她。她要怨也应当怨恨伤害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