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120)CP
砖石瓦砾,黄土绿葱,树荫蔽日,犬吠鸡鸣。安静极了,几乎没有人声,蝉声也早退了场,一处破落的屋檐有树枝斜插过来,上面勾着黄棕色的蝉蜕。
怪不得叫金蝉。他想。
转世之前的如幼虫长饮智慧的甘露,转世后以凡人之躯破土,面对危险的众妖觊觎,四大部洲,一道又一道的磨练。好在取经之苦短,不久便重归灵台。
榆钱经风吹日晒,灰白色像纸钱一样一摞一摞挤在枝头;石榴果和柿子倒是鲜嫩的青色,小小的羞涩的藏在叶子中间。枣树和桑葚树高高的,沉默着,啪叽掉下来熟透的果,烂在他脚边。
有一段土墙塌了大半,他踢开几片砖头,在缺口处探头向里瞧。果然,树下是干掉的残缺的,被啄食过的落果的痕迹。无人收取这些枝头的鲜甜,鸟雀也收拾不足,砸在土地上能及时化腐,在铺过青砖的院子里,是无主之地丑恶的疤痕。
荒草,漫过脚踝,接着是膝盖。他应该小心些,他想,没有袁辅仁在后面接应,在旁边随时能伸来的手。他其实怕爬山怕了很久了,他或许该观察之后选最温和的路线。
其实这种对于十几岁的他不难,20岁的时候凭空出现了一道坎,跨不过去。
佟予归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他应该找更合适的路线或者绕过去。
他自己是应付不来的,他很久没独自登山了,上一次是设计院如日中天的时候,接了皖南一个市的改造项目,结束后团建去看宏村爬黄山。
他不敢和袁辅仁一起,他想克服的话必须和袁辅仁一起。
山脚的杂草比山上的徒步小道看上去更原始,佟予归研究了一会3d地图,决定好一条海拔落差不大的路线,既在山脚附近,又不至于承受被草没过腰的风险,还不太容易滑下去。
手机信号降到4格。
比想象中顺利一点。
他瞥了一眼远处只剩一个尖尖的信号塔。像一嚼就碎的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这章多拖了一会,比平时发慢了一点。
几乎全是佟予归的心理活动,来回反复。不清楚会不会影响观感。(对手指)
后几章会恢复一般的叙事节奏。
第72章 试验
好像再隔……佟予归凭着对地图的记忆,定位山脊走向上令人印象相对深刻的点。
他眨了眨眼,瞄准那处不易察觉的灰白色。据他推测,那处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山洞地缝,躲进去想必信号会直降。
不知是否牢固?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袁辅仁的声音浮现在脑海。
这方面他欠袁辅仁的,听这人的吧。
他有点垂头丧气。
走了半小时,没到那个洞附近。他又掏出手机,惊喜的发现降到了三格。
应该还能正常通话?还需要再降一降吗?
他思索片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没试过在这个信号下打电话,先试试。而且,他不打算在山洞附近或内部停留的话,暂时没有遮挡更严重的地方。
而且,打了还不一定接呢。
拨号,屏息20秒,不知不觉憋气到难以忍受,佟予归刚想挂断,袁辅仁接了起来。
袁辅仁一上午接了十几个电话。
顺序第八是佟予归打来的,和袁的出生月日相符,袁辅仁将这视为一种好征兆。
彼时袁总开会快结束,比一个“嘘”的手势,郑重其事道:“咱们副总看来有新进度了。”
与会人员鸦雀无声,翘首以待,袁总却立即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反手关门。
桌边人纷纷用眼神相互窃窃私语,接着,静音的微信在一个个手机屏上逐次点亮。
“喂,是佟副总吗?我是袁辅仁。”
老情人的装腔作势让他好笑。
鉴于袁在续工资社保上,难得的无私帮助。
佟予归配合:“您好,袁总。我申请单独向您汇报,是否能请您……”
“只有我,阿予。”
“好周到哦,夫人。”
“想我了没有?”
“想。”
“想怎么不打电话?”
“你许诺过8点之前回。”
“对我,真放心啊。”
“我会信守承诺的,一天的自由时间,没法约会就不把你捆在身边。你会吗?”袁辅仁的陈述与追问言简意赅,让他无法拒绝。
“让我想一想……喜欢我吗?”
“喜欢啊,哪里不喜欢?”随意就能脱口而出的,从大二的自己换成了如今的袁辅仁。
“如果我不喜欢你,你还能喜欢我吗?”
长久的沉默。
“不能,对吧?”
“如果,指的是并没有发生,是吗?”
两句问话同时响起。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有时却格外有默契。
“是的。”
“对。”
同时同音。
“好玩吗?”这次是袁辅仁先。
“你觉得我在玩你吗?”
“玩吧。”声音闷闷的。看似投降,却堵住了佟予归为自己辩解的后路。
但佟予归寸步不让。
“没有随口乱说。认真问的。”
袁辅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是我之前主动挑起,不好意思,我们换一个时间玩这种恋爱猜谜游戏——好吗?”
“不用猜,你告诉我真话就可以了。”佟予归想了想,保证道:“不会有任何后果的。就像,嗯,志愿者的问卷调查?”
“你明明知道,谁都不能让我放下戒心。”
“对不起,我知道。”
谁都没有说话。袁辅仁盯着手腕,2分41秒。
“我尽力……给你真实反馈吧。我保证不会是与真实情况完全相反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