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154)CP
不知伤到了什么程度。他怀疑这片默默工作的器官撕裂了,才会管控不住杂音,甚至本身成为杂音的一部分。
脸上一片火辣辣的,不知何时能好。不知多久之后能正常去做兼职。
晕得想吐,眼前发花。但努力克服几种痛感和恶心之后,他的思路仍然能顺利串联,似乎没有严重伤及大脑,可以通过休养弥补。
他不能总让别人顶班,也不知道他因病暂时放手后甩手掌柜郎风怎么办,会不会怪他?
应该不会。郎风基本的同情心还是有的,但干不完的杂务,另一位店员的狡猾难缠不会因为同理心而消失。
更严峻的是,往后如何?
如今的医疗水平是有限的,他攒下来的钱更是,如果重伤留下终身残疾,求职工作时,会不会举步维艰?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他对佟予归无用的关心和呼喊充耳不闻,满心只有对前途黯淡的恐惧。
别的无所谓,他孑然一身,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可弟弟妹妹的上学负担是实打实的。而他那几万的储蓄,够不够给自己看好病都不一定。
都怪他穷!
现在没多少钱有底气保住自己,以后也不见得能挣得到!
冷静……一定有破局办法的。
袁辅仁恨恨地磨着后槽牙,盘了一通。
迟不求……虽然之前闹掰了,但此人为人正直,家庭小康,有困难求他帮扶照看一下,未必会拒绝。
郎风。短时间干不成事,但家资过亿,出得了钱。身上有未经磨难的豪气和侠气。实在找不到好的工作,提前经营好关系,毕业后继续当富二代的狗腿和跟班,也是一条出路。好面子,不刻薄,兴许不会卸磨杀驴。
还有,佟予归。
无比灿烂,无比可怜,隔着一层崇拜与同情的水雾,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明明身上也伤了几片,乌发掩映下,脸色却如熟成剥好的桃。
这个漂亮蠢货!竟忘了自己才死里逃生不久,真是不成气候!
完好的耳朵边爬来一只小蜜蜂,挂着一颗不合时宜的蜜糖,喁喁私语着:“爱你。”
袁辅仁没听清,他猜,无非是些无用的话。不然,佟予归脸色不会红润得那么不争气。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心理变化会比较多。做好心理准备。
第92章 袁辅仁的视角(4)
袁辅仁没有一点黏糊甜蜜的心思。
反应过来,他毫不后悔,遍体鳞伤也无法熄灭他的意志,但持续不断的疼痛在伤口处滋生出失望和厌烦,还有暗戳戳的恨。
如果不是这个人。
这个麻烦的,让他扔不下的,擅自闯进来的,时不时就会拿那份爱来折磨他的家伙。
简直让他失望透顶!
如果不是靠自己下不了山,送不了医,他真想现在就甩掉佟予归,让佟予归结结实实为自己的天真,随心所欲,不听号令付出代价。
这个想法像写在河底湿泥上,还没来得及干透,一大股脏乎乎不透明的水就盖上来,搅起泥来。
他眼睛不好,看不清。
重来。
再没用的人,肯定也有他的利用价值所在。
起码,佟予归的作业次次高分,作图严谨,很得导师的欣赏。他有一次在佟予归慌乱接电话时偷听过,导师问,愿不愿意提前去自己朋友接私活的工作室。袁辅仁只可惜自己不能替佟予归一口答应。
等佟予归毕了业,尽管挣不了热钱,快钱,但帮忙负担一下两个小屁孩的学费,应该也不成问题。
如果自己治好后真的半废,找不到好工作挣不了大钱,起码要让直接责任人逃不脱他造成的后果。
想到这,他咬了咬牙,打定主意。
趁着无人间隙,他长叹一声,捏出最为忧伤惶恐的音色。
“要是我治不好了,残疾了,脸也不好看了,你还能由衷地说爱我吗?”
面对满眶热泪,袁辅仁心生不自在,躲开佟予归的眼神,心中暗骂。
被恋爱的激情蒙蔽的蠢货。实质不过是爱自我沉浸在爱中的样子罢了。
有人对流连花丛吃遍不同男女怀有执念,就有人对表演出奉献、倾心、忠贞不渝的自我怀有病态般的垂怜,实质是一种羞于出口的自恋。
袁辅仁自以为不一样,他早就看透了这个白皙脸蛋,湿润嘴巴,只懂得打磨专业技术的家伙:
一只脚踏在幻想中,荒谬地借此双脚离地,并因此燃起出人意表的灵感,不经意间抬着下巴勾起他人莫名的情欲。
“那是当然!”佟予归激动无比,随即放低声音,“我只能爱你了……”
袁辅仁连忙趁傻瓜热泪盈眶,补一句:“那你会对我的人生负责的吧?”
佟予归与他十指紧扣,疯狂点头。
袁辅仁总算松一口气,但头更晕了,他无暇思考,听见女售票员呼唤他们坐索道下山。
她叮嘱,她已向同事打过电话接应他们,又找了急救,专门打开了车辆通道入园上山,提前接应。现在已快到索道下站了。
佟予归先一位下去接他,他勉强撑着身体,在工作人员帮助下,把自己塞到下一个吊椅里。
即使在索道上,前面人也不安分,垂下来的黑发扫着后脖颈,忽然,又一回头,冲他笑一下。下巴上他吻上去的血已然风干,像一处容易出丑的胎记或刻痕。
这种容易激情发作的漂亮男人,即使他不占佟予归的便宜,也会有擅长骗哄人的没用文青和好色骗子缠上来,狠狠花他的钱还玩弄他的身体。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他来骗。至少,他没有空闲和伎俩再去骗第二个。佟予归甘心甘心进他的圈套,他又没有放过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