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16)CP
佟予归精于技术而拙于人际,一旦此人崩溃,他掌控不了也拼合不得。
被窝里暖得发昏,茫然刷几条短视频,佟予归突然对那项技术好奇起来。
从他上大学那时,网上总有一些刺耳的声音。
大而不强,抄不来买不来的技术,××一断供车都跑不起来……
有些年,这般言论大行其道。
这位老同学该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在高筑的壁垒下突破重围?
他初见是不太喜欢甚至有点畏惧那女生的。
但回头一想,痴迷技术的人多半带点自说自话,无意间就会刺伤他人。
敢于逐日不休之人,其珍贵灿烂比摘得的果实更甚。
半遮住屏幕,声音调至最低,佟予归顺着搜索结果没刷几条,手机就被抽走,伸手去抢,整个人反被一骨碌压住,手被反拧塞进被窝。
三两下APP都被删去,才丢回给他。
佟予归心疼的紧。
收藏的一堆好山好水好风光和设计院机密大瓜,都没了。
“你干嘛啊?”他哭笑不得,去推袁辅仁,“那女专家和我没交集多少年了?瞅一眼技术成果都不行?”
“不行,”袁辅仁说得言之凿凿,“她真喜欢过你。”
“屁!”佟斩钉截铁。“她认识我拢共没几天,平安夜舞会就拉倒了。更没有任何亲密接触。这几天擦的火花点根烟都嫌少。”
“我在教室后窗看到了,”袁辅仁面色阴沉,快代替天空下雷雨了,“你给她讲工程制图的时候,她听的特别认真。那么枯燥的东西,建筑系的图又和机械不沾边。”
佟予归像发现新奇生物一般睁大眼,随即嘲讽道,“你听了多少墙角?”
“搞那些有什么用?你真体谅我,当时多给我打几个电话,拐出去玩几次,别人碰钉子不就知难而退了?当时宿舍几个架着我,怂恿我,还给她通风报信,我想早点拒绝都难。”
“再说,如果认真听讲解就算喜欢,你给我讲微积分时,难不成我暗恋了?”
袁辅仁沉默了。
佟予归重重“哼”了一声,翻过身去。新闻看不看不要紧,手机被抢走删软件,他不爽得很。
姓袁的给他找不痛快,他也乐的反扎几下识人不清的眼,换了浏览器又去搜。
袁辅仁毫无预兆,猛拍他后臀,震得尾椎骨一阵麻;佟予归回以后踹——顺脚的事;
后背怀抱和棉被一起压来,似乎要故伎重施,佟予归像滑溜的蜥蜴三两下窜出被窝,滚在地板上,叫那人扑空;
腰被道具箍着,佟予归不太体面地侧滚翻身,屈肘撑地;
一只脚踩在肘窝,踢中麻筋;他干脆趴下反握,收手一拽,把姓袁的拉下床。
十几个来回,这一架打得如急雨,来去匆匆,相当畅快。
尽管佟予归没打得过这混蛋。
他仰躺在光可鉴人的瓷地板上,大喘粗气,姓袁的不识相,伸一只脚在他两天没理的下巴胡茬上蹭痒。
他不动声色,忽伸一手去挠袁辅仁脚底板,另一手去握脚腕,却叫那家伙走脱了。
手上空无一物,同他耗尽半辈子力气什么也抓不住的人生。
“你有病,”佟予归说,“你有病。你从前不来解救我,如今又来怪我……”
“我不陪你玩了,我陪了你十几年。你看我没工作没收入傍身,找借口欺负我。小人得志,捧高踩低。”
嘴被堵住,他咬一口,接着恨恨道。
“我偏说。要你什么用?大一时就是,干看着我几天推脱不掉。”
“还是舞会上临场换人得罪了她,才从此罢休。”
“你呢?你当时在你们院的圣诞活动玩得正开心吗?”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个圈,“擅自收了我的杂志,会躲起来看吗?”
无光的白炽灯在那个歪斜的圈正中,“你那时候就会想我吗?”
第9章 心理医生来电
一瞬间,佟予归脑海闪过袁辅仁无数种巧言令色的回答。
无一例外,他会断言,“那你就是没想,想个屁。”
爽脆,苦涩,像刚斩的凉拌苦瓜。他的苦,他的恨,被生生扒开,那就都别太如意,一人舌头上贴几片尝尝。
谁知道,袁辅仁电话一响,就匆匆离开,甚至锁了卧室的门。
佟予归慢了一步,扑在门上。
袁辅仁从未背着他打过电话的。甚至,故意趁着佟予归红着眼眶嘴角,他平着声音接起,也是一种常见的情趣。
这回,却连拖鞋啪嗒声也渐行渐弱,在不中用的耳膜上彻底消失。
厨房一向是袁辅仁的专属领地。
他客套几句,直奔正题,几下又和秦医生起了冲突。
“我爱人这种临床表现,您推荐什么药?”
“我说过,心理上的诊疗和开药必须先体检,后面诊。”
“他不会愿意的。”
袁辅仁太了解佟予归了,他们至少有一半是相像的。
一样只图今日的爽快,一样的追求成功与金钱,一样的安全处勇敢危险前胆怯,他体谅起阿予,犹如关照自己的另一半生命。
秦关山有些头疼,和拧劲人讲话就是费劲。
两天前,他接到同学推荐来的客户,第一通电话就极不愉快。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但我们不接受本人不发言而他人代为叙述的情况。”
以不同的形式重复了这句话至少五遍,秦关山转而问。
“您……为什么会认为佟先生抑郁了?”
“他失业以前跟我过的很好。很爽,很尽兴。我以为,他只能在家陪我,我们会更和谐一些。但是我现在怎么表现,他都不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