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273)CP
他已经着魔了。
中了佟予归的蛊惑,毫无回应还在继续,把最可笑,最无望,最不堪的一面暴露无遗。
他起初用尽了温柔,说得耐心而平静。
之后说的唇舌都累了,随之而来是疲惫的声音,音调缺乏感情,像在投降,在哭。
而后,奇异的事发生了,他几乎闻到了血味,却不觉得嗓子有多痛了,他越说多,听的越多,越觉得自己一点也没听错。
他就是喜欢佟予归。
他确实喜欢佟予归。
为什么他没有早说那么多我爱你呢?
佟予归说我爱你就没那么大难度。
欠佟予归太多,搞得今天不得不反复偿还。
他的眼眶中溢出泪,仿佛要用湖水把沙丘填平再淹没,每一滴都漏下去,渗下去,最终压塌了沙子做的湖底,把他的一颗心浇透。
他听见佟予归说爱会同时收到利剑穿透和滋润,他听见自己说爱则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咸和苦。
落在嘴巴里,落在心头上。
落在空处。
落在无所去处。
为什么没有半分回应呢?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头看他一眼呢?
为什么佟予归也能狠下心肠呢?!
心肠最软,最爱他,最能折腾他,最可恶,让他最能像常人一样困惑的人。
不能不理他啊……
袁辅仁的身体在床上剧烈颤抖起来。他从骨头开始痛,从指根开始烧起来。他大声说出他刚习得的咒语,在空荡荡的房间。他大声说“我爱你”,然后是“我不能没有你”,然后是“袁辅仁不能没有佟予归”。但甜蜜的咒语失效了,他仿佛被按在铁板上剖成两片浇上酱汁的鱼,由内而外地受煎熬。
他在这种煎熬中,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手机早不知丢去了何处,他对着一片空处说“我爱你”。
一千遍,一万遍。
可能是被要求的。
可能是投降的讯号。
可能是真的。
原来一直是真的,他不愿意授人以柄。
袁辅仁心中一震,忽然为自己感到一阵哀恸。
为什么无法郑重地说出口呢?
为什么说出来会痛苦呢?
为什么每次在佟予归晕倒后心中会有一阵风过水呢?
为什么会用作缓解气氛和投降告饶的招数呢?
他确实爱佟予归,为什么轻慢、解构甚至逃避才能让他感觉安全呢!
他说过,不是在今天,不是让佟予归心软的补救,是在17年前,是在16年前。
是不用做任何准备,自然而然就能脱口而出的时候。
袁辅仁忽然明白了。
他确实比不过从前的自己更讨佟予归的喜欢。
因为他不敢用全身心来证明爱,也不因佟予归的拒绝和指责惶恐,不因耍弄和隐瞒而后悔,甚至不愿分精力多理解佟予归想要什么。
是这些吗?
还是说——
因为他的爱曾经比血还浓重,现在却像调味品一样浮于表面。
袁辅仁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愤怒了。
他停止说“我爱你”,对空房间发火。
“我没时间陪你搞这些!我不可能为你分出太多精力,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吗?!”
空荡的房间,当然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连那束花也没有震颤一下。
紧接着,那个神经质的高个男人却又念念叨叨:
“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肯陪着我,你有什么无理要求我都会答应。”
接着,他面色像憋过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生疏地蹦出来。
“——因为我爱你。你能不能现在就回到我身边?”
“实在不行,回一回我的消息,理理我也行。”
他开始无理取闹。
“你怎么能像我曾经对你那样对我?!”
这句话出口,袁辅仁忽然面红耳赤。
他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
原来他潜意识里知道他曾经有多过分,但由于恐惧同性恋的名头,或担心佟予归拖累自己奋斗赚钱,故意冷处理。
但回过头来,他又要惶恐,又要后悔。袁辅仁以为自己不需要爱,因为人生前18年里很少感受爱,在佟予归之外更是没有收到过别人传达来的爱情。
他每次试着排除这个不可控的例外回到预设的轨道,久了就要自发其疯。
他发现染上了爱就无法退回到全然一无所有的状态。
哪怕忽冷忽热,哪怕并不纯粹。
最后,袁辅仁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仿佛在诉说一个可耻的秘密。
“即使你逃开,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爱你。”
许小白挨过一轮教训才拿到手机。就这,他也顺从地扔到一边,忍着火辣辣的痛搂着迟不求的脖子,来回黏糊了一个多小时,待迟不求去厕所才抓紧瞧两眼。
小白对佟予归:
哈哈哈哈,袁老师的消息一打乱咋恁搞笑?笑死,师父也就在你面前这么容易出糗了。他真活该,哈哈哈哈。
对袁辅仁:
小白:(转发消息)
小白:师父,呃,你发的消息乱序了?佟老师吐槽你呢。
小白:不过势头不错,被暗地取笑总比不关心好,加油。你接着发。
自然,这几条袁辅仁是看不到的。
他现在已不把其余一切放在眼里。
佟予归也没法及时收到。
他在云层之上关着手机。
浮云不断向后退去,偶然的,戳破了偏低云层的山尖掠过。
忽然,一片奇幻的彩如流光般徐徐展开在眼前,像飘带一样轻,像大河一样宽,像山中之溪一样低回而蜿蜒。
飘带消失的一刹,佟予归忍不住抬眼看向更刺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