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322)CP
他挣扎,道歉,晃得铁链叮铃直响。
突然,手腕剧痛,殷红缓缓沁在白皙手腕。他情急之下,竟将这条链子另一头固定在墙上的部分,一并拽了下来。
佟予归顾不得止血,第一时间扑去他的手机。他和袁辅仁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袁的手机落在床底下。一枚精巧的钥匙压在下面,正是用来开他的锁的。
原来,手机和钥匙袁辅仁都不一定会好好保管。原来,看似牢固的禁锢,他狠狠一挣,便能破开。
他在次卧的角落找到了袁辅仁。
袁辅仁在哭。
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哪怕是一点气声。
他赤脚坐在地上,缩得和灰白配色的床头柜一样高,挤在竹节麻窗帘后面,无声地,狰狞地,紧锁着那张脸。
佟予归的身影倒映在他眼中,他勉强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比哭还难看。袁辅仁这表情像拉过劲的皮筋,回不去原样。
佟予归爱的时候迷那张刀削斧刻般的脸,迷的要命,袁辅仁再也忍受不了,把不堪一看的皮相缩进两膝之间。
佟予归心里一窒,走过去侧坐下。
他想该哄袁辅仁开心,但那样巨大的一个情感豁口不像是哄着就能好的。往日他把真情流露的爱意恨心拣出来几分说与袁,都显得过多过吵。现在说了,依旧承受不住。
因为袁辅仁变得有心有肝了。
佟予归伸手去扶凉而湿的额头,想看看那张脸,他想直视那双眼睛,无论袁辅仁怎样怨恨他,责备他,他都愿意接受。
佟予归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却又轻轻撇开。
于是他知道自己得意忘形,失误了。
鼻子刚一抽,不算好摸的脑袋仍躲着他,闷闷地说:“你不要哭。”
“现在我知道是我的错了,你不要哭。”
佟予归的泪水真憋了几秒,在眼眶里一圈圈的打转,悄悄落下泪时,那张脸抬起了一下,又迅速低下来。
“我没有力气,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声音要多虚弱有多虚弱。
袁辅仁大三时救了他去医院包扎,治病,说话仍中气尚存,有一股打不倒的劲。
血沿着包着手腕的皮革流了一圈,又在地板上滴了一小摊,滴进袁辅仁狭窄的视野。
佟予归垂下头,“不用管那个。”手腕上的疼不比心里的痛剧烈,袁辅仁不提醒,他都察觉不到。
一只手颤着伸过来,捏起他掌心那枚精巧的钥匙,对了好几次锁孔都没对上。
“我不应该……”
“你自己来吧,听话。”
佟予归顺从地打开,听话地去翻了酒精棉球和纱布,一圈一圈缠上。
“酒精会很痛,用碘伏会好一些。”
袁辅仁还在轻声提醒。他的声音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手术。
佟予归捂着伤处,呆呆地坐在旁边。他听觉灵敏,雨落下来了。
他说:“怎样能让你少痛一点呢……?”
过了一会,袁辅仁说:“我终于知道了。”
“什么?”
“毕业分开的时候,你究竟有多难受。”
“别说这个了吧?”佟予归扯了扯嘴角,“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袁辅仁说,“怪不得你不信我。”
“我知道我跟你讨饶,不要脸的求你,你一定能再心软。你却求过我之后,发现求了也没用。”
“明明我这样对你,你说不要我了,我都不能接受。”
“原来是这句触到了你的神经。”佟予归握着手腕上的纱布。
他刚才脱口而出:“你随意对我那么多次,或许早该狠下心,不要你了。”
他用指尖绕了几圈末端没打结的纱布,勒的伤口又出了血。
佟予归想起,袁辅仁本来就不说爱不爱的,他常说的是,找你,陪你,见我,过来。
佟予归骂过他很多句,除了复合前别扭着,真没说过不要袁辅仁,也就无从发觉这处死穴。
佟予归回过一点味儿来。
袁辅仁好像真没那么计较自己爱不爱,爱得是散漫浅淡还是浓情甜蜜,袁更看重,要不要他。气他,讨厌他,拒绝他动手动脚,但还要他,就有挽回的机会。
袁辅仁自信又自恋,说好听了是内核坚定,但他无法决定,优秀上进乃至多金就不会被抛弃。说不要他,比一万句痛骂都能让他受伤。
佟予归将缩成一团的袁辅仁拢进自己的怀抱。
“现在你知道我的死穴了。”
“对,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佟予归用额头抵着袁辅仁的。
不开玩笑的说,佟予归被袁辅仁解开过心结,尽管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给袁辅仁过了32的生日,他偷偷回去过一次,袁辅仁亲他,带他玩击穿下限的玩法,随意摆弄他,都无法改变他的魂不守舍。
他几乎扑了个空。
不知为何,全家都没在。
向零散的街坊打听,是不知什么事,集体去了广州。
在家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口袋里恰巧有前几日结项目时,施工方递过来的一根烟,佟予归去村口买了个打火机,点上了。
等来一个人站到身边。
“好久不见。”
是三姐。
“他们都说你砸了家里的东西跑了,但我不信。”
“是真的。”佟予归说。
三姐低声凑到他耳边说:“你是不是‘那个’?”
“什么是不是那个?”佟予归后背一紧,强作镇定。
三姐勉强勾起嘴角,在高大的木棉花树下点起一根女士烟。“你猜,姑姑为什么要留港?她骂过那么多次香港为什么走不掉?把魂儿都留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