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自愿被囚,然后结婚(95)CP
“我不羡慕了。”佟予归说。
……他是个停在求得喜欢的人上床就能稍微满足的浅薄的同性恋。
他年轻,愁也重不得,他的喜欢上头下头都快,担不起这种沉重的赌注。大部分同性关系都热烈而短暂,要是全心喜欢上一个人又毁灭关系,就要拉扯不开,撕痛生命,佟予归就是有猫的9条命也不够死的。
他有过许多次升起自杀或自我毁灭的冲动,但是并不致命,没有人和他热烈地恋爱又身心俱痛地分开,所以他好好的,活到现在。
……骗你的,还是羡慕。
羡慕得要死。他看过许多帖子,他料想得到自己为另一个人付出到这种程度会怎样可笑,会如何被时间证明不值得。
但是,万一呢?
让他知道世界上总有这样的人,总有这样的感情,并非远在天边。
他有些骇然,却像打了强心剂一般。按着胸口,感受到浓烈的真情尚且苟活于世的幸福。
袁辅仁不露痕迹地往旁边扫一眼,在佟予归嘴角上定格一秒。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一片人工小湖边。对面停着几只鲜艳小船,是水上游乐区。还有横贯湖上把湖分为两半的水上步道。这几点上人群扎堆。
但他们身边,湖边几十米内,都没有第三个人。
斑斓落叶模糊了水与岸的界限,堆在湖上的青色是一团死了的绿,随波颤着无知无觉的尸体。
阳光是公平的,既然站在水之北,面前一片平如镜的湖无遮无挡,总能分他们些温度。佟予归禁不住摘下一只手套,去接温暖而不刺肤的光。
袁辅仁不知何时摘了手套,握住他的指尖,皱着眉。
佟予归心里一动,多像牵手啊。
他们几乎没在大街上牵过手。
袁辅仁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像饼夹馅一样把他的手夹在两手之间,交叉着手指包住,暖和到他手指出了一层薄汗。
袁辅仁还训他:“不能不注意保暖。济南冷起来很快的,现在还好,到冬天再随便摘手套,小心出冻疮。”
佟予归遗憾一下被打断的牵手,又想,被捧在手心里暖着,也不是常有的待遇呢。
一小片黄叶不偏不倚,直愣愣扎到袁辅仁头发上,佟予归伸手去摘,被身高限得死死的。
袁辅仁朝他歪头、低头,“刚才要碰哪里?”
还没等他伸手,椭圆形黄叶便顺其自然滑落,专门气他一般,晃晃悠悠飘到他鞋尖。
“嘿!怎么这样?”佟予归颇有些不快。
“该哪样?”袁辅仁问。
佟予归揪一下他耳垂。
“你要说悄悄话吗?”袁辅仁放下他的手,扶着微屈的膝盖凑过来。
稀少的机会像稀有的天鹅一般,今天成群结队来他面前。
佟予归小声说:“想跟你在秋天多待一会,心里高兴。”
“……还有吗?”
“还是喜欢。”
他听见袁辅仁叹了口气。
“你不信我。”佟予归的高兴冲淡了一点。尽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担心你。”袁辅仁快速回头扫了一圈,严肃而急切地回答,“你——我担心你回过神来,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会非常难过。”
“你不让我难过不就行了?”佟予归刚说完就闭了嘴。
显然,不能。
袁辅仁脸色灰败,抱着膝盖蹲到湖边。
佟予归第一次看见他哭。
“我太没本事,经常惹你不高兴,我又没有办法。有时候你开心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袁辅仁竟然也有这么笨的时候。
佟予归从没想过有开导袁辅仁的一天。
“我本身想法比较多,而且变得快。没有你,我也会时而开心,时而难过。”
“而且会难过的更多。”
他在中学就预想过很多次,随着年龄增长,天生的冲动越来越深地操控他的大脑,压抑与日俱增。
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塌掉。他渴望过在远离家人的城市,有更大的余地排遣,但对自己可能在大学自杀这一设想,也没有太大惊奇。
袁辅仁摘下眼镜,收进口袋里。
“我担不起,还是别喜欢我了。”
能让自己负重感减轻的后半句,袁辅仁生生咽了下去。
背在他身上,说不定能让漂亮小孩轻松些。
煎熬。
刚认识那一段心里的刺挠感再次浮现,袁辅仁艰难地吞咽口水,像吞下钢珠。
佟予归坐到他身边,轻轻地笑了。袁辅仁很少能体会到羞耻尴尬的滋味,现在却胡乱团成一团,堵着嘴唇和牙齿。
“原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袁辅仁瞟一眼。佟予归晃着毛而软的脑袋,脸上写着真心实意。
原来更“男人”的一方哭,也不会被嘲笑。
擦干镜片,重新戴上。
袁辅仁说:“我之前送你的耳钉呢?”
“没有耳洞,当然没戴。”
“收着就行。”
佟予归狡猾地笑一笑:“夫人,你吃都吃过多少次了,哪里会不知道?”
“你送我耳钉,是想亲手给我打耳洞吧?”
“不想。”袁辅仁别开头,去看另一边的枫树。
“你会疼,我见不得。”
佟予归笑,他感觉得出来。插入前,哪怕憋得满脸涨红,袁辅仁也不会掰开就来。
他故意晃腰,拿圆而翘撞人。
“那你逼的我自己打啊——”佟拖长声音,“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疼,回头一见,已经戴上你、的、东、西了。”
“不用打。不用戴的。”袁辅仁憋得脸泛红。
“切。我不信你不知道粉色倒三角代表什么。拣这么刁钻的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