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62)CP
叶恪的身体轻轻颤抖,施以南叹了口气。
医生推测叶恪为找不到林医生焦虑,为知道病情焦虑,实际上,他最为自己到底存在不存在焦虑。
“…我还害怕我也只是一个人格,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施以南倏地心脏收紧,“不要乱想,你当然是。”
“怎么证明呢,他们会把事情做得比我还好,你今天说信托公司那些,我连听都听不懂…”
施以南抱得更紧一些,“叶恪,我不知道医学上怎么证明,但是在我看来,这是不需要证明的事。只看出现的时间就知道,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他们的功能是单一的,而且只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你试试把他们当成协助者?”
“不要,”叶恪语气哽咽,脸蛋热热的,擦着施以南的颈窝,“我不要协助者,我要我自己。”
“不要,我们不要。”施以南怕他哭,有点乱,“不要害怕,我看着你,保证你睡着了也不会变成其他人,如果有其他人格出现,我会保证看着他们不做坏事。睡吧,嗯?”
叶恪没说话。施以南轻轻拍他的背,“怎么不说话?不信我么?”
“没有,”叶恪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看施以南,“曼姐跟我讲你带宝宝去上班,你早上叫他BB…”
“嗯?怎么了?”
“你很喜欢他吗?”
施以南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更合适,他又没有什么奇怪癖好,要找幼儿智商的伴侣,只是因为是伴侣,哪怕幼儿智商,也会耐心一些。
“…我把他当成你的一部分…”
“他不是!”叶恪有些气梗,不讲道理打断。
施以南又乱了,“好吧好吧,不是不是,我不叫他BB了。”
叶恪也觉得自己不礼貌了,闭上眼睛又扎进施以南颈窝,“我要睡了。”
“晚安。”
叶恪也说晚安。
过了一会儿,施以南提醒他不要咬自己的衣领。
叶恪没动静,施以南低头看了看,发现他睡着了,虚虚咬着自己的衣领,本来抱着睡觉的旧毯子放在另一侧,从拿进来就没动过。
施以南把衣领挪得远一些,在暖黄的光线里仔细端详叶恪片刻,抿了抿嘴唇,闭眼睡了。
第二天施以南因为胳膊酸麻早醒。
叶恪还在呼呼大睡,睡颜很好看,但施以南总不至于一直盯着,跟变态有什么两样?他是很有道德感的人,索性下楼游泳。
何岸文也早起,已经游了好几圈,看到施以南,颇意外,以为抱着美人睡就该从此不早朝。
隐晦地八卦,“一夜没睡?”
施以南往他那边跳,水花溅他一头一脸。何岸文游到岸边擦了擦,“神经!”
施以南游了一圈回来,“郑医生呢?”
“在睡,昨晚凌晨从叶家回来,又在书房写了两个小时报告,等睡下天都快亮了。”
“怎么又去叶家?”
“还不是想弄清楚叶恪有多少人格,不像医生,倒像侦探,又不让我帮忙,自己在叶恪的书库一待就是半天。”何岸文说,“说真的,我在考虑从你这里辞职。”
施以南察觉何岸文不似开玩笑,也认真道:“我又不是那种会压榨朋友的老板,他不用这么敬业,不然先给你们放个假?”
“你少来怀柔政策,”何岸文靠在泳池边,放松脖子,“我认真的,叶恪有过长期咨询的心理医生,不信任我是正常的,如果他愿意,可以多换几个试试。”
“还有嘉英,既然叶恪已经确诊DID,后续治疗更多依赖心理医生。嘉英爱钻牛角尖,这样复杂的病例并不适合他,我怕叶恪的问题没解决,他先出毛病。”
施以南现在不可能随便把叶恪交给别人。只好放下架子,许更弹性的工作要求。
何岸文笑笑,“实话不好听,但我觉得找到林医生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叶恪这些已知人格呈现出的稳定和分工绝对是治疗之后的结果。”
专业性的东西也许施以南看不出来,但他跟郑嘉英却一清二楚,甚至相形见绌,叶恪就算配合,他来治疗,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效果。
那绝对需要数年的耐心与扎实的专业能力。还有彼此极度信任的医患关系。
施以南只要听到林恩就不开心,“既然已经治疗过了,找不找到有什么关系!”
醋成这样。何岸文大开眼界,“不至于。你跟叶恪才是合法伴侣。”
施以南蹙眉。什么意思?难道施以南是那种用法律武器维护婚姻权益,故意拆散伴侣感情的人吗?
还真是。
何岸文又说:“最难的是让他接受自己的人格,不知道为什么林医生没做,不然跟你结婚之后的事完全可以避免。”
“这有什么奇怪,大概率因为做不到。”
施以南潜入水中向前游。
何岸文耸耸肩。他没睡好,游不动了,上岸披上浴袍,刚要在躺椅上坐下,眯眼看见郑嘉英顶着俩黑眼圈走来。
服了!
“怎么又起这么早,身体不要了吗?”
郑嘉英脸上有种陈旧的精神奕奕,“我想跟你讨论讨论叶恪人格出现的前后顺序。”
讨论个屁。何岸文没好气,“你再睡两个小时,我陪你好好讨论。”
郑嘉英放弃他,朝施以南喊,“施总,我想我差不多能回答你昨天的问题了。”
施以南游到池边,离近看郑嘉英一脸憔悴,眼睛却闪着狂热光芒,愣了愣,“不如我们吃早餐时再聊?”
郑嘉英自顾自说起来,“人格不会脱离现实突然掌握技能,但是会整合他们接触过的知识和讯息,叶恪也许没有刻意注意过,但他大脑中留下的相关记忆提供了形成不同人格的素材,这些人格利用他们能接触的途径学习和强化。比如柏骆,他可能会专门学习财经和法律类的知识,所以才精通金融手段保护叶恪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