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76)CP
以为他会说想爸爸妈妈,那是很动人的情感,施以南准备好了如何安慰他。
叶恪说:“…我想林医生。”
又闷声说:“杰森说看了两天的监控,都没发现他的车。”
别说帐篷顶了,整个帐篷都像被野风吹跑了,施以南口冷心冷地哦了一声,不想帮他分析找原因,也不想帮他出主意。
四周黑漆漆的,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叶恪依旧紧紧贴着施以南,好像有点害怕,“施以南,你说,他是不是故意不让我找到他?”
施以南感受到他浑身轻微的战栗,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满,没说话。
叶恪也没说,静默的两三分钟里,叶恪吸了几吸鼻子。
施以南突然觉得颈间热热的,意识到叶恪可能哭了,他轻轻推他的肩膀,想在黑暗里看一看,叶恪执拗地继续埋得更深,声音呜咽,“...你说,是不是我的病早让他厌烦,他不想再被我缠上...”
那挺好的。
施以南面无表情地想。
“很有可能。”施以南轻轻拍叶恪的后背,善意贫瘠地安慰,“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
叶恪努力许久终于有勇气打开心扉,脆弱至边缘,听施以南如此恶毒的安慰,顿时哭出声来,“...可是我真的喜欢他...”
他好像真的崩溃了,哭着往施以南心口灌铅,“...我很想他,今天,我们一起看星空的时候,我想到爸爸妈妈,我跟你说我的小猫时,很想,很想见他一面...”
他的天真残忍地刺破了苍穹。施以南的手悬在半空。
纵使施以南愿意接受叶恪心里有别人,愿意将能保全婚姻的形式看做最终的胜利,愿意把欲望在情感中的比重加码至不合理的地步,从而保证只凭单方面的爱意也能与叶恪长久在一起。
但如何忍受耳鬓厮磨时叶恪说想念另一人?如何忍受动情爱抚后叶恪说想见另一人一面?
施以南对感情的期许里,在此之前并不包括发展多边关系。
施以南不知那只手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拍。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一中午更~
第38章 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也许鉴于叶恪惨死的小马和小猫,也许鉴于是施以南的恶毒安慰催化了叶恪崩溃。
施以南最终还是落下手,换了一种方式安慰叶恪。
他嫉妒又生气,绝口不提林医生,“我不觉得你麻烦,我想我们身边的人也都不觉得你麻烦,我和你那些人格相处得很好,他们也都喜欢我。”
叶恪抽噎一声,不哭了,“…是吗?”
施以南起身抽纸,支着胳膊帮叶恪擦泪,“当然是,我都跟阿烈约好下次见面去飙车。”
叶恪眼睛红红的,都哭得缺氧了,还知道难为情。施以南擦一下他往被子里缩一下,最后缩得只露两只眼睛,像偷感很重的小动物,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他还未成年呢。”
“你成年了。”
施以南用手指把他眼角又流出的泪揩了,“叶恪,有什么必要自暴自弃?你问问医生就知道自己有多了不起,那些人格都是你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武器。不要为这件事感到羞耻,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叶恪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我需要有人一直看着,哪里值得骄傲…”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后脑勺在枕头上一起一伏的,施以南拍他,他翻过来紧紧抱住施以南,泪都流到施以南颈窝里了。
施以南改成抚后背帮他顺气,试着逗他,“再哭我脖子里能养鱼了。”
叶恪哭声轻了一些,但没有停止的迹象。
施以南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搜索,AI告诉他让病人尽情发泄隐藏已久的痛苦。
施以南持怀疑态度,扔下手机继续安慰,“你试着信任他们呢?尝试建立一些规矩,例如出现的时间,禁止做的事…”
不说还好,一说叶恪哭得更凶了。
施以南只好把他抱起来,狭小的帐篷里,十步便能走一圈,施以南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走。
直到叶恪趴在他肩膀上睡着。
他把叶恪放回床上时,腰椎和手臂一处比一处酸。
明明叶恪也在每天看关于DID的资料,电脑和手机上都能看到搜索记录。他不知道叶恪为什么还如此排斥自己的病症。
思来想去也许因为林医生的失联,叶恪把自我认同建立在林医生的态度上。
所以施以南的态度对叶恪来说比较没有说服力。
无明业火赤裸裸地给帐篷里加温,施以南至很晚才睡。
早上又很早醒,因为叶恪重感冒发烧,浑身烫得像个火炉。
吃完药退了,不足四个小时又烧。叶恪整个人无精打采,话都少了,一烧就睡。
施以南不忍心让他发着烧再忍受耳朵痛,于是让大部队乘飞机先走,他跟叶恪先留下,计划等叶恪稍微好一点再返程。
两人在酒店里呆了两天,为吃药和吃东西较劲。叶恪感冒轻了,人却对施以南应激了,看见施以南拿吃的过来就紧捂嘴巴,“我饱了,我不吃…”
施以南哭笑不得,跟他斗智斗勇,“你把这些吃完就回家。”
“我不信,你说好几次了,还是呆在这儿。”
“这次是真的,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司机?”叶恪因为那晚哭得太不矜持,感到丢脸,至今一直避免跟施以南眼神对视。
这会儿因为惊讶忘记避闪,直愣愣看着施以南,酒店的吊灯在他眼里星星点点,好看得要命。
施以南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乖乖喝完,我们坐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