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后,捡了只黏人狐妖(114)
沈砚舟沉默片刻,点头:“好。”
风翼抓住他的手臂,双翼一振,两人直冲天际。
沈砚舟低头望去——
温策他们越来越小,
悬崖越来越小,
整片妖域,都在脚下。
风很大,吹得衣袂翻飞,
飞了一圈,风翼带着他稳稳落地。
沈砚舟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风翼笑着问:“怎么样?”
沈砚舟顿了顿,轻声道:“很好。”
“下次再带你。”
沈砚舟有些迟疑:“好。”
温策在旁打趣:“沈砚舟,你脸都白了。”
裴玉衡也笑:“不会是吓的吧?”
沈砚舟淡淡瞥他们一眼:“没有。”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众人笑声一片,在风里传得很远。
六人一路前行。
风翼挨着沈砚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讲小时候的趣事,讲练剑的日常,讲听过的古老传说。
沈砚舟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温策看着两人,忽然笑道:
“这俩,还挺配。”
裴玉衡瞪他:“胡说什么,注意点。”
温策一脸无辜:“我说朋友,你想哪儿去了?”
裴玉衡干脆不理他。
许青禾和温景然在一旁轻笑。
六人说说笑笑,一路向前。
走了两天,前方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灰蒙蒙的荒原,而是一片焦黑死寂的大地。
树木烧成焦炭,东倒西歪,
残垣断壁从黑土里支棱出来,像枯朽的白骨。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烧焦气息,呛得人难受。
温景然停下脚步:“这里是……”
风翼飞上高空巡视一圈,落下时脸色凝重:“前面是一片废墟,很大。”
沈砚舟按住剑柄:“有活物吗?”
“没有。至少我没察觉到任何气息。”
许青禾望着这片焦土,心头莫名一紧。
她看向裴玉衡,只见他脸色发白,
死死盯着废墟方向,手指微微颤抖。
“玉衡?”许青禾轻声唤他。
裴玉衡没有应声,
只是怔怔望着前方,像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往事。
六人走进废虚断壁残垣,焦木碎瓦,
风一吹,黑灰漫天扬起,落满肩头。
温策捂住鼻子:“这里……死过很多人。”
沈砚舟问:“你怎么知道?”
温策蹲下身,拨开一层黑灰:“火烧痕迹太彻底,不像是寻常火灾。
而且……”他指尖顿了顿,“这里有血迹,年头很久,但还在。”
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继续往前走了不多远,裴玉衡忽然僵在原地。
他望着前方一块石碑。
石碑早已被烟火熏得漆黑,
可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刺目。
裴氏屠此村
一瞬间,裴玉衡脸色惨白。
第89章 家没了
温策走到石碑前,盯着那行刻得极深的大字:
裴氏屠此村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更加醒目:
斩妖有功,以记其功
他拳头猛地攥紧,回头看向裴玉衡。
裴玉衡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温景然走近,轻声唤他:“玉衡……”
裴玉衡没有应声。
他就那样望着石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屈膝,重重跪倒在碑前。
额头抵着焦黑的土地,狠狠磕了一个头。
众人都愣住了。
风翼刚要开口,被沈砚舟伸手拦住。
一个头,两个,三个。
磕完,他依旧跪在那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喝问:“裴家的人……还敢来?”
众人瞬间警觉。
沈砚舟拔剑挡在前头,风翼展开双翼护住众人。
废墟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是个老熊妖,独臂,左袖空空荡荡随风飘着,右手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斧。
毛发灰白,脸上疤痕纵横,仅剩的一只眼里,燃着压不住的恨意。
他一步步走向裴玉衡,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心上。
裴玉衡缓缓站起身,直面着他,没有退后半步。
老熊妖走到他面前,高高举起斧头——
却在半空顿住。
他盯着裴玉衡的眼睛,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他方才在碑前磕下的三个头。
斧头,慢慢放下。
他声音沙哑道:“你……是谁?”
裴玉衡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裴玉衡。裴家的人。”
“裴家的人……还敢来?”
裴玉衡沉默片刻,一字一顿,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对……对不起。”
老熊妖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要刺耳难听:“认罪?认罪有什么用?
能把我族人……还回来吗?”
裴玉衡答不出来,只是低着头。
老熊妖眼底翻涌着恨、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最终转过身,往废墟深处走:“跟我来。”
众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老熊妖把他们带到一处勉强能遮风的破屋,墙角堆着干草,是他仅有的容身之处。
他在干草上坐下,裴玉衡却依旧站着,垂着头。
“你叫裴玉衡?”
“是。”
“你祖上是谁?”
裴玉衡沉默一瞬,坦然开口:“裴烈。当年带兵屠村的,是他。”
老熊妖的眼神骤然变了。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啃咬入骨的仇恨:“裴烈……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