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后,捡了只黏人狐妖(53)
第40章 醒来
许青禾心脏一紧,声音压得发颤
“医师……只会治人,不会治妖。”
温策脸色瞬间惨白。
镇妖府的医师,一生只修人族灵脉与人族功法,根本不懂妖族经脉运转。一旦探脉,立刻便能察觉他灵力异样、骨脉迥异——到那时,别说治病,只会当场将昏迷无措的他视作隐患拿下。
裴玉衡心头一沉,目光落在榻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温景然身上。
许青禾咬牙,抬眼时眼神亮得惊人
“我试试。”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她。
温策立刻急声阻止:“可你灵力早已耗空,再强行运功——”
“没时间管我。”她打断得干脆,“再拖下去,景然灵脉彻底崩毁,谁都救不回来。裴公子,麻烦你布隔音禁阵,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谢牧守,麻烦你去取药,按我说的来。”
她闭上眼,将仅存的灵力缓缓渡出,小心翼翼避开人族经脉,一点点托住他濒临破碎的妖元。
“温策,守住他四肢百骸,别让妖力再冲出来。”
“裴玉衡,取凝魂草、冰魄花,文火炼化成露。”
“沈砚舟,阵眼再加固三层,我要替他续接妖脉。”
许青禾掌心贴在温景然眉心,将自身灵力一丝一缕渡入,像在修补一件即将散架的玉器。
温景然在昏迷中仍痛苦轻颤,唇角不断渗血。
她不敢停。
先封散溢的妖元,
再稳碎裂的灵脉,
最后以药露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整个过程,她几乎是以命换命。
直到温景然胸口终于轻轻起伏,紊乱的妖力渐趋平稳,许青禾眼前一黑,身形猛地一晃。
“稳住了……”她气若游丝,“暂时……死不了了。”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直直朝地上倒去。
“青禾!”
温策失声惊呼,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接住,红着眼嘶吼:“去找医师!快!立刻去请医师!”
裴玉衡一刻不敢耽搁,转身便冲了出去。
谢临渊紧随其后,沉声道:“我同去,顺便稳住外面弟子,绝不能让人惊扰此处。”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
一屋重伤,两具昏迷,剩下的人,都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
……
许青禾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再次睁眼时,屋内光线柔和,药香淡淡萦绕,早已没了那日的慌乱与紧绷。
裴凛早已清醒。
他派人寻回裴前辈遗体,妥善收殓入棺,安放在镇妖府西侧静思堂,没有大办丧仪,没有对外声张,一切从简,却处处透着极致的郑重。
而温景然,依旧昏迷不醒。
裴凛来看过他。
许青禾指尖微紧,脸色依旧苍白,一颗心悬在半空。
裴凛刚丧父,而温景然又是妖——万一他此刻迁怒、翻脸,他们谁也拦不住。
温策下意识挡在榻前,眼神戒备。
沈砚舟也悄然握紧剑柄,气氛紧绷得一触即断。
所有人都在等裴凛开口。
是质问,是怪罪,还是要当场处置温景然?
可裴凛只是垂眸,望着榻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少年,久久沉默。
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所有人意外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他抬眼,扫过许青禾三人,一字一句清晰沉稳:
“他是救我们才伤成这样。我裴凛,不会恩将仇报。”
许青禾悬着的心,重重落下,眼眶微微一热。
温策紧绷的肩背,也缓缓松弛。
裴凛再看了温景然一眼,声音轻了几分
“让他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我来扛。”
说完,他转身,缓步离开。
木门轻轻合上,屋内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许青禾轻轻坐在床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怎么还不醒啊……”
温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沉默片刻,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无力
“他身受重伤,灵脉几乎尽断,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砚舟望着榻上之人,轻轻问了一句
“往后怎么办……”
许青禾与温策皆是一怔。
许青禾垂眸,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温景然,喉间发涩
“不管怎样,都不能不管他。以他的实力,本可以全身而退,他是为了护我们,才变成这样。”
温策轻轻叹气,目光落在那道苍白脆弱的身影上
“等他醒来,我们就带他去找医师。这世上,总能有治好他的人。没有,我们就一直找。”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避开那句太过滚烫的话,最终只低声落下一句
“反正我已经当他是我的……同伴了。”
沈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
“我和你们一起。”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许青禾的肩,声音沉稳得像一颗定心丸
“你也别太熬着,等他情况再稳一点,我们便出发寻药。天下之大,总有一线生机。”
温策点头,语气沉得如同一道重誓
“若这世间无药可医,我们就带他回家。有我们护着,没人敢再伤他半分。”
许青禾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一定会有的。”
她望向温景然。
他依旧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轻轻呢喃
“快快醒来吧,温景然。”
这句话刚落,温景然的睫毛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只是一瞬,轻得几乎看不见。
可许青禾看见了,温策看见了,沈砚舟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