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后,捡了只黏人狐妖(71)
安慰太轻,道理太冷,此刻任何言语,都像是在戳她的伤口。
予清抬了抬眼,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当年,我阿娘早就看出林峥的心术不正。
为了护我,她硬生生受着那残酷禁制,
把我藏好,再化作与我一模一样的孩童。”
她顿了顿,喉间微微发紧。
“她说——
予清,听话,无论如何,都别出声。”
我就那样躲着,眼睁睁看着林峥……”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可每一个字都浸着血。
阿娘最后对她说的,只有三个字。
活下去。
后来,刚化形不久的灵溪找到了她。
可一切都晚了。
她把受到惊吓的予清带走。
从那以后,予清十三岁便入了城主府为婢
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只为有朝一日,血债血偿。
此刻,大仇真的得报了。
林峥死了,人头落地,罪孽清算。
可她站在莲池边,望着空无一人的风,
眼泪终于无声落下,声音轻得发颤。
“明明……大仇得报了
可我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予清缓缓蹲下身,拾起那尊落在池边的阿莲泥塑,紧紧抱在怀里。
泪水砸在泥塑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裴玉衡眼睛微微发红,别开了头,喉结轻轻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许青禾心口一紧,指尖微微蜷起。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温策立在不远处,指尖轻轻掐了个诀,又缓缓松开。
许青禾轻声问:“你想好,往后该怎么办吗?”
予清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发哑
“我没有往后了。我就在这里守着她们。”
温景然立在一旁,素来带着几分散漫的眼,此刻静得深不见底。
沈砚舟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
予清轻轻抬手,抚过池面,莲影摇晃,却再无一人应她。
“我就在这里守着
守着莲池,守着她们,守着我这一辈子,再也不离开了。”
众人看着她抱着泥塑,守着莲池的模样,谁也没有再多说。
温策轻轻颔首,温景然垂眸,沈砚舟沉默拱手,许青禾与裴玉衡最后望了她一眼。
他们知道,有些痛,只能一个人扛。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最后一丝人声也消失在林间。
莲池重归寂静。
只剩下风,莲花,和她。
予清慢慢站起身,将阿莲的泥塑轻轻放在池边最安稳的地方。
她抬手,最后抚了抚池面。
她望着满池莲波,轻轻笑了笑,
那是自复仇开始,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
温景然像是察觉到什么
素来散漫的眼瞳骤然缩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只轻轻吐出
“她……自尽了…”
一旁的沈砚舟、温策、许青禾、裴玉衡同时顿住脚步。
风里,那缕属于予清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淡去、消失。
众人沉默。
沉默,是他们能给她最后的体面。
也是这世间,最痛的回应。
池边,只留下那尊小小的泥塑,
和一池永远摇晃的莲花。
第56章 上山
众人一路沉默,折返城中。
刚至城门,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城门之上,高高悬挂着两具尸首,一具没了头颅
正是林峥和林宛瑜
鲜血早已干涸发黑,在风里微微晃动,
像是在昭示着林家覆灭的结局,又像是一场无人收拾的惨烈。
血腥味混着城中压抑的死寂,扑面而来。
百姓远远躲在街巷深处,不敢出声,不敢靠近
满眼皆是恐惧与惶惶不安。
温策闭上眼,轻轻一叹。
不多时就有护卫上前手脚麻利地将城门上的尸首解下,用白布草草裹起,抬着匆匆退下。
血腥味渐渐被风吹散
可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却半点也没有消去。
云渺城会有新的城主
百姓们会渐渐忘记昔日的恐惧
街市会重新热闹,炊烟会再度升起,
一切都会慢慢回到正轨,仿佛那场血海深仇,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们知道
这座城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人一路无言,踏上了去往忘跪崖的路
云崖山脚下
杀机毫无征兆自四面席卷而来。
数道通体漆黑、带着凛冽妖气的身影破风而出,利爪直取温景然心口。
沈砚舟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长剑横空,剑气狂扫而出,硬生生将冲来的死士逼退。
“站在我身后!”
温策抬眼,眸中寒意翻涌,冷声道
“来的正好,刚好一肚子火。”
狐族死士攻势如潮,招招皆是致命杀招
沈砚舟剑影如织,每一击都快准狠厉,挡在最前面
温策指尖卦诀连环,引动天地灵气截杀敌人,招招精准狠绝
许青禾灵符不断扔出,结界加固再加固,半点不让死士靠近温景然
裴玉衡长刀狂劈,灵力炸裂开来,硬生生将扑来的黑影尽数斩退。
可下一刻,一道漏网的死士竟绕开正面厮杀
借着密林阴影突袭而至,漆黑利爪直取温景然心口!
“小心身后!”沈砚舟目眦欲裂,回身救援已然不及。
许青禾惊呼一声,不顾一切扑过去想要加固结界,却还是慢了半步。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温景然的刹那——温策猛地转身,卦气轰然炸开,硬生生用手臂挡下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