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后,捡了只黏人狐妖(99)
裴玉衡亦起身:“走。”
温景然看向身旁的许青禾:“你呢?”
许青禾站起身,拍去衣上尘灰,笑容明朗:“自然一同走。”
五人并肩而立,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五道影子紧紧相依,落在尘土之上,坚定而温暖。
温策忽然开口,带着几分忐忑:“这次去狐族,会顺利吗?”
无人立刻作答。
片刻后,温景然轻声道:“不知道。”
“但总要试一试。”
许青禾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温景然转头看她,眼底柔光闪烁。
许青禾笑得笃定:“试试便试试,反正我们在一起。”
温策立刻拍手附和:“对对对!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裴玉衡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无奈道:“就你话最多!”
温策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难道说错了?”
一向寡言的沈砚舟竟难得开口,淡淡道:“没说错。”
温策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77章 糖人
天黑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处废弃的驿站歇脚。
沈砚舟去捡了柴火,温策生起火,裴玉衡去打水,许青禾和温景然把驿站里稍微收拾了一下。
火升起来的时候,五个人围坐在火堆旁。
干粮就着热水,吃得简单,却暖洋洋的。
温策啃着干粮,忽然开口:
“我有个问题,憋了一路了。”
裴玉衡看着他:
“什么问题?”
温策看看他们几个,问
温策扫过身侧几人,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三大家族为何这四百年来,几乎断了往来?”
火堆旁骤然静了下来,火星在夜色中轻轻跳跃。
温景然垂眸不语,许青禾微微低下头,沈砚舟凝望着跳动的火焰,眼底眸光骤然沉邃。
见无人应答,温策继续说道:“我在温家长大,自幼便知许、沈两家的存在,与砚舟相逢亦是族中安排,可我从未真正见过两家之人,叔父也绝口不提,仿佛这两个家族从未存在过。”
他看向许青禾:“你在许家,也是这般光景?”
许青禾轻轻颔首:“是,只知温,沈两家,幼时仅与沈砚舟见过一面。”
温策又转头望向沈砚舟,对方沉默片刻,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一样。”
“那究竟是为何?”温策摊开手,满心不解,“昔日三家亲厚无间,怎会忽然形同陌路?”
沈砚舟缄默良久,方才轻启薄唇,轻声说:“因为不敢。”
温策一怔:“不敢?不敢什么?”
沈砚舟的目光飘向远方,似穿透了熊熊火光:“不敢相见,不敢相闻,更不敢提起当年旧事。”
他顿了顿,嗓音微哑:“沈家,亲手斩杀了自己人,那是沈家百年不遇的最好的剑。”
“自那以后,沈家紧闭山门,不是不愿入世,是无颜入世。”
裴玉衡轻声问道:“是因为沈惊尘?”
沈砚舟点头,眼底满是沉郁:“正是惊尘先祖。此事成了沈家永世的枷锁,抬不起头,见了温、许两家之人,又能怎么说?说一句我们杀了自家先祖,道一句我们愧对惊尘?”
他望着跳动的火苗,自嘲般轻语:“不如,就此不见。”
许青禾缓缓开口,声音轻软却带着沉甸甸的痛:“许家,亦是如此。”
温策转头看她:“许家究竟发生了何事?”
“许灵溪,被族中除名。”许青禾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盛满沧桑,“许家颜面尽失,索性关上山门,与世隔绝。”
“幼时我曾问父亲,为何许家不与温、沈两家往来,父亲只说,许家没脸。”
温策沉默半晌,低声道:“所以三家皆是因羞愧,才断了往来?”
许青禾轻轻摇头,眸光落在火上,悠远而悲凉:“从不是只觉没脸,是痛入骨髓。”
“温予安去了,许灵溪去了,沈惊尘也去了。当年并肩的五人,独留云寂然一人在世。”
“那场浩劫过后,三家都失去了心尖上最重要的人。相见,便会忆起往昔, 忆起,便会撕心裂肺。”
“所以,宁愿不见。”
温景然始终沉默,直至温策看向他,轻声问道:“你呢?你心中作何感想?”
温景然指尖微蜷,良久才缓缓开口:“父亲当年离去时,温家所有人立在山门相送,无人阻拦,无人言语,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时任族长才缓缓开口——自今日起,温予安外出游历,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喉间微涩:“此举,是为护温家周全,亦是为保全父亲的名节。可更深层的缘由,是痛到极致,无从言说。”
他抬眸,看向围坐的四人:“四百年了,温、许、沈三家,一直活在痛楚之中。痛到不敢相见,不敢相问,不敢提及半分过往,所以,才断了所有往来。”
裴玉衡一直静听不语,温策转而看向他:“你出身裴家,并非三大家族之人,你如何看待此事?”
裴玉衡沉吟片刻,缓缓道:“裴家世居镇妖府,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从前我始终认定,妖皆该杀。”
他望向篝火,眸光深沉:“可这一路同行,我见了太多不该死的妖,见了只想安稳度日的无辜之人,也看清了三大家族为了心中道义,究竟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四百年不相往来,从不是心无挂念,是痛到不知该如何面对。”
温策彻底沉默了,他怔怔望着跳动的火苗,久久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