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淡淡开口：“惩罚很简单——每人五本练习册，这学期之内，全部写完交给我。”

“啊——？！”

两人瞬间垮起脸，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哀嚎。

“姐姐，五本太多了吧……能不能少一点啊？”皮特罗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

林砚清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八本。”

“不是不是，我是说，再少一点点……”皮特罗慌忙摆手补救。

“十本。”

数字每多一个，皮特罗的脸色就白一分。

旺达眼疾手快，“啪”一下捂住亲哥的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姐姐！我们错了！五本就五本，不，十本就十本，我们一定好好写！”

林砚清站起身“现在，立刻，去把今天的作业全部写完。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吃饭。”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把一片哀嚎关在门外。

客厅里，旺达立刻松开手，狠狠瞪了皮特罗一眼：“都怪你！本来就五本，现在直接翻一倍！”

“我哪知道啊！我不是想帮我们少写一点吗！”皮特罗也委屈上了。

“反正就怪你！”

“要不是你偷偷跑出去，我能被连累吗？”皮特罗越想越气，伸手一摊。

“还有，我赞助你的钱，赶紧还我！”

旺达立刻装作一脸茫然，扭头就走：“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要去写作业了。”

“喂——旺达·马克西莫夫！你别想赖账！你给我站住——！”

第94章 离开的准备

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小灯，林砚清躺在床上，正要入睡。

就在这时，六六的声音突然响起。

“清清，是时候离开了，我们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林砚清的指尖微微蜷缩，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吗？我至少要陪他们上完大学。”

“清清没办法，我试过了，主系统那边已经在催促。”

“还有多久？”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一个月之内，你必须想办法离开。”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断断续续。

许久之后，才传来林砚清低低的应答：“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砚清对旺达和皮特罗好得近乎过分，近乎有求必应，细致到让两个孩子隐隐觉得不安。

她特意带着两人前往银行，耐心地为他们办理了银行卡，又往里面存入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积蓄。

旺达率先皱起眉，拉了拉林砚清的衣袖，语气里满是不解：“姐姐，不用这样的，我们用不着这么多钱。”

皮特罗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我们现在有吃有住就够了，你不用为我们准备这些。”

林砚清只是摇了摇头，态度异常坚持：“你们也长大了，该有属于自己的积蓄，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能多一份保障。”

旺达和皮特罗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相同的茫然。

十三岁，也算长大吗？

他们终究没有把疑问说出口，只是看着林砚清认真的侧脸，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悄悄重了几分。

从银行出来时，林砚清冷不防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小身影撞了个趔趄。

下一秒，她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对方正拿着钱包的手腕：“偷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小朋友。”

“放开我！你放开！”小男孩用力挣扎，语气凶狠。

皮特罗看清那顶鸭舌帽下的脸，声音都在发颤：“比利！是你吗？”

小男孩一僵，缓缓抬起头。

当看到皮特罗和身后的旺达时，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瞬间瞪圆，不敢置信地喃喃：“皮特罗……旺达……你们……你们没死？”

“我们没死！”

旺达冲上前，眼眶瞬间红透，三人紧紧抱在一起。

他们三个从小就是最好的朋友，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夺走了比利的父母，也让他们几人被迫失散。

旺达和皮特罗被林砚清带走，而比利一直孤零零地在一片废墟里挣扎求生。

林砚清看着男孩瘦骨嶙峋的模样，心头一软，轻声道：“先别站在这里了，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小餐馆里，比利盯着桌上的饭菜愣了好久，直到旺达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他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几乎是往嘴里塞，连噎到了都顾不上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旺达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以后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比利低着头，大口扒着饭，肩膀微微发抖，没人知道他究竟饿了多少天。

吃完饭，比利带着他们穿过破败狭窄的街巷，来到一片早已无人问津的废墟。

几堵断墙勉强搭成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角落，铺着一层薄薄的破旧毯子，这就是他住了三年的“家”。

皮特罗看着这满目疮痍，拳头不自觉攥紧：“你一直……就住在这里？”

“不然能去哪。”比利小声道，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我以为你们都死了，我一个人……也只能活下去。”

旺达眼眶通红，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林砚清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三个孩子重逢，没有多言。

等他们情绪稍稍平复，她才上前一步，看向比利。

“这里太冷了，先跟我们回去吧，有暖和的地方住。”

比利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抬起满是倔强的脸，摇了摇头：“我不去。”

“比利——”旺达急着想开口。

“你们走。”比利别过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小小的身子绷得像根弦，明明眼底全是不舍，却硬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