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这些年，我一直在这儿等你。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姐姐的那片残魂，落在这儿了。”

白璃愣住了。

“姐姐的残魂？”

女子点头。

“嗯。她死的时候，魂飞魄散。但有一片残魂，落在这儿。我守着她，守了一万年。”

她转身，指着祭坛中央的那块石碑。

石碑下面，有一团雾气。

很微弱，几乎透明。但仔细看，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和白璃有几分相似，但更成熟一些。

“那就是你姐姐。”女子说，“最后一缕残魂。”

白璃看着那团雾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害死那么多人、引发神战的姐姐，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了。

女子看着她复杂的表情，轻轻笑了。

“恨她吗？”她问。

白璃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她做了那么多坏事……”

女子点头。

“嗯。她确实做了很多坏事。但她也是被利用的。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她看着白璃。

“你要恨，就恨那个人。不要恨你姐姐。她临死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白璃的眼泪又掉下来。

女子走过去，把那团雾气轻轻捧起来。

雾气在她手心里缓缓流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小璃，”女子看着那团雾气，轻声说，“妹妹来看你了。”

雾气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白璃走过去，站在女子身边。

看着那团雾气。

那团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很像。

但眼神不同。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思念，也有说不清的悲伤。

白璃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有个姐姐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那个姐姐说，“姐姐在。”

原来那不是梦。

是真的。

“姐……”她轻声叫。

那团雾气猛地亮了一下。

光芒里，那个轮廓清晰了一些。

能看清她的脸了。

确实和白璃很像，但更成熟，更妩媚。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但也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疲惫。

她看着白璃，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飘：

“妹妹……对不起……”

白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姐……”

那个轮廓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但手伸到一半，就散开了。

雾气又变淡了。

女子连忙把那团雾气收回石碑下。

“别碰她。”她说，“她太弱了。一碰就散。”

白璃点点头，擦干眼泪。

她看着女子。

“娘，我能带她走吗？和那几片残魂一起？”

女子愣了一下。

“残魂？”

白璃拿出怀里的那四片残魂。

四团雾气，融合成一个完整的轮廓。那个女孩静静地躺着，睡得正香。

女子看着那个轮廓，眼睛亮了。

“这是……”

白璃说：“一个女孩的残魂。她爹是地府的判官，在等她回家。”

女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她说，“好。”

她把石碑下那团雾气捧起来，轻轻放进那个轮廓里。

五团雾气，缓缓融合。

光芒亮起来。

很亮，很温暖，像是初生的太阳。

光芒里，那个女孩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沉睡的样子，而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银色的。

和月娘一模一样。

她看着白璃，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谢谢你。”

白璃愣住了。

她会说话？

女孩轻轻笑了。

“我会的。”她说，“只是之前太弱了，说不出。”

她看着白璃。

“你姐姐的残魂，在我体内。她说，让我替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白璃的眼眶又红了。

女孩继续说：“她说，她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错的就是信了那个人。她说，让你小心那个人。他还没死。他还在暗处。”

白璃的心一紧。

“他是谁？”

女孩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她让我告诉你，那个人，和月族有关。”

白璃愣住了。

月族？

月娘那个种族？

女孩点点头。

“她说，那个人的眼睛，是银色的。很冷，像是冰。”

白璃想起月娘说过的话——

“像冰。”

对上了。

女孩继续说：“她还说，那个人一直在找一样东西。找到了，就能控制三界。”

白璃问：“什么东西？”

女孩说：“创世神的另一件法宝。比被她偷走的那件更厉害。”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一件？

女孩看着她凝重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她说，“我太累了，要睡了。”

她闭上眼睛，重新蜷缩起来。

五团雾气，安静地融合在一起。

白璃看着那个轮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女子。

“娘，那个人……”

女子摇头。

“我不知道是谁。”她说，“但我能感觉到，他还在。他一直都在。”

她看着白璃。

“你要小心。他一定会来找你。因为你体内，有创世神的血脉。”

白璃的手握紧了。

“我不怕。”她说，“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