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墨辰忽然站起来。

“快到了。”

白璃走到观察口前。

窗外，灰色的光芒越来越浓。

那是地府的颜色。

血棺穿过最后一道屏障，缓缓降落在奈何桥边。

桥头，陆判已经在等着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红色的官袍，还是那么干瘦，但今天的他，站得格外直。

眼睛一直盯着血棺的方向。

棺盖打开，白璃第一个走出来。

她怀里抱着那团雾气。

陆判看见那团雾气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白璃面前，又停下来。

像是不敢靠近。

像是怕这是一场梦。

白璃看着他，轻轻笑了。

“陆判官，”她说，“我们把她带回来了。”

她把那团雾气递过去。

陆判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来。

雾气在他手心里缓缓流动，暖暖的，柔柔的。

他低头看着那团雾气，看着雾气里那个女孩安静的睡颜。

眼泪终于掉下来。

“小月……”他轻声叫，“小月……”

雾气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陆判抱着那团雾气，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白璃看着他，眼眶也有些酸。

但她没打扰。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

其他人也站着，谁都没说话。

只有奈何桥下的黑水，在静静地流淌。

过了很久，陆判终于站起来。

他擦干眼泪，看着白璃。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我欠你一条命。”

白璃摇头。

“不欠。”她说，“我们是朋友。”

陆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但很真诚。

“好。”他说，“朋友。”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你们在地府，想待多久待多久。净邪司的人敢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白璃笑了。

“谢谢陆判官。”

陆判摆摆手。

“别叫陆判官了。”他说，“叫我陆叔就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雾气。

“小月，回家了。”他轻声说，“爹带你回家。”

雾气又动了一下。

像是在说：嗯，回家了。

陆判抱着那团雾气，转身向酆都城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你们那个朋友，月娘，在府衙等你们。说有要紧事。”

白璃的心一紧。

月娘？

要紧事？

她和墨辰对视一眼。

“走。”

众人向酆都城走去。

府衙里，月娘正坐在偏厅喝茶。

看见他们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白璃点头。

“嗯。残魂都找齐了。”

月娘笑了。

“那就好。”她说，“陆判这下该高兴了。”

她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查到一些东西。”她说，“关于那个人。”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谁？”

月娘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个幕后黑手。”她说，“那个一直算计你们的人。”

她顿了顿。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第365章 月娘的情报

月娘那句话一出口，偏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璃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儿？”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月娘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说：

“虚空边缘。”

白璃愣住了。

虚空边缘？

那是什么地方？

墨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虚空边缘？”他问，“那个传说中连神都不敢去的地方？”

月娘点头。

“嗯。”她说，“三界之外，混沌之中。所有破碎的空间最终流向的地方。”

她顿了顿。

“也是最难找的地方。”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连神都不敢去的地方，那个人躲在那儿？

月娘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很难。”她说，“但我查到的线索，都指向那里。”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画着三界的轮廓——仙界在上，妖界在左，魔界在右，地府在下。三界的边缘，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灰色之外，有一片空白。

空白处，用朱砂画了一个红点。

“就是这儿。”月娘指着那个红点。

众人凑过去看。

那个红点，在三界之外，混沌之中。离三界最近的边界，也要穿过无数层破碎的空间。

苏敛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方……我听守夜人的前辈提过。”他说，“虚空边缘，又叫‘归墟’。传说所有死去的世界，最后都会流到那儿。”

他顿了顿。

“去那儿的人，没一个回来的。”

白璃的手握紧了。

没一个回来的？

那她去了，还能回来吗？

墨辰握住她的手。

“怕？”他问。

白璃想了想。

“有点。”她说，“但必须去。”

她看着月娘。

“那个人在那儿多久了？”

月娘说：“不知道。”她说，“但至少一万年。”

一万年。

从神战开始，他就躲在那儿。

算计着一切，操控着一切。

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白璃深吸一口气。

“怎么去？”

月娘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