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

月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凌霄子涌去。

凌霄子脸色大变，转身想跑。

但那光芒太快了。

眨眼间就追上他，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凌霄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些黑色的纹路，在光芒的照耀下，一点一点消融。

他身上的血魂禁术，在被净化。

银瞳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复杂。

“师妹……”他喃喃道。

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温柔。

“师叔，”她说，“您辛苦了。”

银瞳的眼眶红了。

那个人又看向白璃。

“小璃。”

白璃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过去。

那个人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娘的时间不多了，”她说，“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白璃的眼泪流下来。

“娘，您别说这种话……”

那个人笑了。

“傻孩子，”她说，“娘本来就是残魂。能再见你一面，已经是赚了。”

她顿了顿。

“第一句话——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白璃点头。

“第二句话——墨辰那孩子，我看过了，是个好的。对他好一点。”

白璃又点头。

“第三句话——”

那个人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白璃的眼睛瞪大了。

那个人退后一步，看着她。

“记住了？”

白璃点头。

“记住就好。”

那个人转身，看向凌霄子。

光芒里，凌霄子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眼神里，有恨，有怒，但还有一点——

解脱。

“苏云婉，”他说，“你赢了。”

那个人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凌霄子，”她说，“收手吧。三界归一，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霄子笑了。

那笑容，很苦。

“我知道。”他说，“但我回不了头了。”

他站起来。

深深看了那个人一眼。

然后转身，向灰雾深处走去。

他的背影，很孤独。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独自走向黑暗。

没有人拦他。

那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过身，看着白璃。

光芒从她身上一点一点消散。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白璃冲上去，想抱住她。

但她的手，穿过了娘亲的身体。

什么都抱不到。

那个人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小璃，娘走了。”

白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娘——”

“好好活着。娘永远爱你。”

最后一丝光芒消散。

灰雾里，只剩下白璃一个人跪在那儿，伸着手，什么都抓不到。

墨辰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白璃伏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银瞳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角，有泪滑落。

敖广和赤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灰雾静静涌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璃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墨辰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颗核桃。

墨辰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白璃……”

白璃摇摇头。

“我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娘走了，但她把话留给我了。”

她站起来，走到银瞳面前。

银瞳抬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白得像纸。燃烧本源的后果，没那么容易好。

白璃在他面前蹲下。

“前辈，”她说，“娘让我告诉您一句话。”

银瞳愣了一下。

“什么话？”

白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她说——师姐一直在等您。”

银瞳的眼睛猛地睁大。

“什么？”

白璃继续说：“外婆死的时候，留了一缕残魂。娘说，那缕残魂一直在等您。等了一万年。”

银瞳的手颤抖起来。

“在……在哪儿？”

白璃说：“在您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银瞳愣住了。

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那是……

他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年轻修士的时候。

那天，他在山里修炼，忽然听见一阵笑声。

他顺着笑声找过去，看见一个女孩坐在溪边，赤着脚，在水里踢来踢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芷。

银瞳的眼泪掉下来。

他站起来，踉跄着要走。

但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

燃烧本源的后遗症太严重了，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白璃扶住他。

“前辈，我陪您去。”

银瞳看着她。

“你……”

白璃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但很坚定。

“娘让我好好活着。”她说，“但她没说不让我帮您。”

她顿了顿。

“再说了，我也想见见外婆。”

银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好。”他说，“一起去。”

墨辰走过来。

“我陪你。”

敖广和赤炎也凑过来。

“我们也去。”

白璃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娘走了。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墨辰，有银瞳，有敖广，有赤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