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就那么死了。不甘心没等到他。不甘心——”

她看向白璃。

“没见到你。”

白璃的心猛地一酸。

白芷笑了。

“你娘生你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但我能感觉到，有个小生命来了。”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想，等这孩子长大了，我一定要看看她长什么样。”

她看着白璃。

“现在看见了。真好。”

白璃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比刚才凉了一点。

白芷低头看了看，笑了。

“时间快到了。”她说。

白璃的心揪紧。

“外婆……”

白芷拍拍她的手。

“别难过。我等了一万年，能等到他，能见到你，够本了。”

她看向银瞳。

银瞳还睡着，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个做了好梦的孩子。

白芷轻轻摸着他的脸。

“师弟，”她说，“我走了。”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抬起头，看着白璃。

“小璃，替我照顾好他。”

白璃用力点头。

白芷笑了。

那笑容，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一点一点。

像烟雾被风吹散。

最后，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夜空。

那些光点，亮亮的，暖暖的，像萤火虫一样。

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散去。

银瞳忽然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四处看。

“芷儿？芷儿！”

白璃看着他，眼眶红了。

“前辈……”

银瞳愣住了。

他看着白璃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缕白发。

那是白芷的头发。

银瞳握着那缕头发，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那些光点已经完全消散了。

但他好像还能看见什么。

“芷儿，”他喃喃道，“等我。”

白璃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前辈。”

银瞳看向她。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眼泪。

但比有眼泪更让人心疼。

白璃轻轻握住他的手。

“外婆让我照顾好您。”她说，“我会的。”

银瞳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好。”他说，“我跟你走。”

他站起来。

白璃扶着他。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夜空。

墨辰走过来，站在白璃身边。

敖广和赤炎也走过来。

五个人，站在溪边。

夜风吹过，带来溪水的气息。

还有淡淡的，花香一样的气息。

那是白芷留下的。

银瞳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

白璃点点头。

一行人转身，向来路走去。

走到溪边尽头，白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溪水还在流。

月光洒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溪边那块石头上，好像还有两个人影坐着。

一个白发银瞳，一个温柔浅笑。

白璃眨眨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和溪水。

她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墨辰握着她的手。

“怎么了？”

白璃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觉得，真好。”

墨辰看着她。

白璃笑了。

“有你在，有大家在，真好。”

墨辰的嘴角微微翘起。

“嗯。”

敖广在后面“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走快点，我饿了。”

赤炎附和地叫了一声。

白璃忍不住笑出声来。

银瞳也笑了。

五个人，走在月光里。

走向灰雾深处。

走向来路。

走向——

家。

第380章 回家的路

从混沌海回来，比去的时候慢得多。

不是因为路变长了，是因为人变了。

银瞳走得很慢。

他燃烧本源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虽然还能走，但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白璃扶着他，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往回挪。

墨辰走在她另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四周的灰雾，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敖广和赤炎跟在后面，难得地没有抱怨。

灰雾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白璃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前辈，”她问，“您当年是怎么认识我外婆的？”

银瞳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没有回答。

白璃以为他不想说，正准备换个话题，银瞳忽然开口了。

“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还年轻，刚出师门，四处游历。有一天经过一座山，听见溪边有人笑。”

他顿了顿。

“我循声找过去，就看见她了。”

白璃想象着那个画面——年轻的银瞳，白发垂肩，站在树林里，看着溪边赤脚戏水的少女。

“然后呢？”

银瞳的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看见我，吓了一跳，一脚踩空，掉进溪里。”

白璃忍不住笑了。

原来外婆也有这么冒失的时候。

银瞳继续说：“我把她捞上来。她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但还嘴硬，说是我故意吓她的。”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