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热闹。

一万年了，第一次这么热闹。

又过了一会儿，白璃端着一盘菜走出来。

“来了来了！”

敖广一个箭步冲上去。

“终于来了！”

他伸手就要抓。

白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洗手！”

敖广委屈地看着她。

“我是龙族，龙族不用洗手——”

白璃瞪着他。

敖广败下阵来，乖乖去洗手。

赤炎已经蹲在桌子旁边，尾巴摇得像风火轮。

白璃把菜放在桌上，又进去端第二盘。

墨辰端着汤出来。

敖广洗完手回来，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

白璃点点头。

“好不容易吃一顿，当然要多做点。”

她招呼银瞳。

“前辈，来吃饭。”

银瞳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他看着那些菜，眼神有点复杂。

一万年了。

他多久没吃过饭了？

修士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就不用吃饭了。但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白芷做过一次饭给他吃。

那时候她刚学会做饭，兴冲冲地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来找他。

“师弟，尝尝！”

他尝了。

很难吃。

但他全吃完了。

因为那是她做的。

白璃看着他愣神，轻轻叫了一声。

“前辈？”

银瞳回过神来。

“没事。”他拿起筷子，“吃吧。”

敖广早就等不及了，筷子一伸，夹了一大块肉。

“唔——好吃！”

赤炎也埋头猛吃，尾巴摇得更欢了。

白璃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银瞳碗里。

“前辈，您多吃点。”

银瞳愣了一下。

他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着白璃。

“丫头……”

白璃笑了。

“怎么，不喜欢吃？”

银瞳摇摇头。

“不是。”他说，“是太久没人给我夹菜了。”

白璃的心微微一酸。

“那以后我天天给您夹。”

银瞳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暖。

“好。”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敖广吃得肚皮滚圆，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赤炎也吃撑了，趴在地上直哼哼。

白璃收拾碗筷，墨辰帮忙。

银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

忽然，他开口。

“丫头。”

白璃回头。

“嗯？”

银瞳说：“那只小麒麟，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白璃愣了一下。

她看向赤炎。

赤炎趴在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仔细看，它的眼神确实有点不对劲。

不像平时那么亮，有点……闷闷的。

白璃走过去，在它身边蹲下。

“赤炎？”

赤炎抬起头，看着她。

“老大？”

白璃问：“你怎么了？”

赤炎眨眨眼睛。

“没怎么啊。”

白璃看着它的眼睛。

“不对。你有心事。”

赤炎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璃的心微微一紧。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憋着。”

赤炎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闷闷的。

“老大，我是不是很没用？”

白璃愣住了。

“什么？”

赤炎说：“你看，墨老大那么厉害，敖广虽然不靠谱但也很能打，银瞳前辈更不用说了。只有我——”

它顿了顿。

“我只会喷火。还喷不好。”

白璃的心揪紧了。

她没想到，赤炎会想这些。

赤炎继续说：“上次打凌霄子的时候，我一上去就被拍飞了。什么都帮不上。”

它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老大，我不想拖累你们。”

白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伸手抱住赤炎的脑袋。

“胡说什么？”

赤炎闷闷地说：“我没胡说……”

白璃打断它。

“你听着。”

赤炎抬起头，看着她。

白璃认真地说：“你不是拖累。你是我们的一员。”

她顿了顿。

“你救过我，记得吗？”

赤炎愣了一下。

白璃说：“那次在古寺，要不是你挡在我前面，我早就死了。”

赤炎的眼睛亮了一点点。

白璃继续说：“还有那次在东海，你一个人引开那条大鱼，让我们有时间逃跑。”

她看着赤炎。

“你做了很多。只是你自己不记得。”

赤炎的眼眶红了。

但它忍着没哭。

敖广在旁边忽然开口。

“小崽子，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怎么想的吗？”

赤炎看向他。

敖广说：“我想，这麒麟真有意思，明明那么小，胆子那么大。”

他顿了顿。

“敢跟着两个疯子到处跑，还敢冲上去打架。比我强。”

赤炎愣住了。

敖广难得正经地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麒麟。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他笑了。

“所以别瞎想。你很厉害。”

赤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它笑了。

那笑容，又傻又可爱。

白璃看着，心里又酸又暖。

她拍拍赤炎的脑袋。

“听见了吗？你很厉害。”

赤炎用力点头。

银瞳忽然开口。

“小麒麟，你过来。”

赤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