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璃睁开眼睛。

院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进来。

凌霄子。

他穿着一身青衫，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提着一个酒坛。

看见白璃，他笑了。

“来了。”

白璃也笑了。

“来就来，还带东西。”

凌霄子走进来，把酒坛放在石桌上。

“答应过要带礼物的。”

白璃看了一眼那酒坛。

“什么酒？”

凌霄子说：“我自己酿的，尝尝？”

白璃点头。

凌霄子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

白璃吸了吸鼻子。

“好香。”

凌霄子倒了一杯，递给她。

白璃接过，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带着一丝甜意。

她眼睛一亮。

“好喝。”

凌霄子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

墨辰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

凌霄子更得意了。

正喝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柳清弦和孟七娘。

柳清弦还是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孟七娘挽着他的手臂，笑眯眯的。

“哟，喝上了？”

白璃招手。

“快来。”

柳清弦和孟七娘走进来，在石桌旁坐下。

凌霄子给他们倒酒。

柳清弦尝了一口，点点头。

孟七娘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好酒。”

凌霄子更得意了。

几人正喝着，院门外又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有好酒不叫我？”

敖广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夜罗刹。

白璃看见夜罗刹，愣了一下。

夜罗刹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他朝白璃点点头，在角落里坐下。

敖广直接坐到石桌旁，拿起酒坛就倒。

“老凌，你这酒酿得不错啊。”

凌霄子瞪他一眼。

“慢点喝，别糟蹋了。”

敖广不理他，一口干了。

“痛快！”

白璃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些人，以前都是敌人，或者对手。现在却坐在一起喝酒，说说笑笑。

真是世事难料。

墨辰握住她的手。

白璃看向他。

他眼里有笑意。

白璃也笑了。

赤炎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哇，都来了！”

他跑到白璃身边，趴在石桌旁，好奇地看着那些人。

敖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子，长胖了。”

赤炎瞪他。

“你才胖！”

敖广大笑。

几人喝着酒，聊着天。

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谁谁谁最近干了什么，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

白璃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洒满金色的光。

酒喝完了，天也快黑了。

凌霄子站起来。

“走了。”

白璃一愣。

“这么快？”

凌霄子笑了。

“又不会不来。”

他朝白璃挥挥手，转身走了。

柳清弦和孟七娘也站起来。

“下次再来。”

白璃点点头。

敖广和夜罗刹也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璃坐在竹椅上，看着院门的方向。

墨辰说：“舍不得？”

白璃摇摇头。

“不是。”她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墨辰看着她。

白璃说：“大家都好好的，偶尔聚一聚，喝喝酒，聊聊天。”

她顿了顿，“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墨辰笑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

白璃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赤炎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白璃听着他的呼噜声，嘴角微微翘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银瞳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

那时候她不知道答案。

现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安静的小镇，一间小小的院子，一棵老槐树，两把竹椅。

还有他。

有他，就够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白璃在墨辰怀里，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了创世神慈祥的笑容，看见了银瞳挥手告别的身影，看见了那些消散的神魔残魂，看见了凌虚子最后释然的眼神。

也看见了他们。

墨辰，赤炎，凌霄子，敖广，柳清弦，孟七娘，夜罗刹。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都笑着。

笑得很好看。

白璃也笑了。

她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墨辰还坐在旁边，看着她。

见她醒来，他笑了。

“醒了？”

白璃点点头。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赤炎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白璃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真能睡。”

墨辰说：“让他睡吧。”

白璃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带着露水的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

忽然，她愣住了。

院子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口棺材。

暗红色的，小小的，静静躺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