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烛瑶的位置。

但此刻，那行字正在不断变化。

一会儿指向左边，一会儿指向右边，一会儿指向上面，一会儿指向下面。

它在跳动。

疯狂地跳动。

白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在追踪烛瑶的位置。”她说，“但烛瑶的位置一直在变。”

墨辰说：“因为她也在碎片里移动。”

白璃点头。

那些碎片，每一块都在飘动。烛瑶在其中一块碎片里，自然也跟着飘动。

想在无数碎片里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再难，也得找。

白璃深吸一口气。

“先从最近的那块开始。”

她指向不远处的一块碎片。

那块碎片不大，里面的画面很安静——一个老人在河边钓鱼，钓竿微微弯曲，水面泛起涟漪。

两人向那块碎片飘去。

靠近的时候，白璃伸出手，触碰碎片的边缘。

指尖刚一碰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

眼前一花。

等看清周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河边。

河水清澈，缓缓流淌。岸边的柳树垂下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摇摆。

那个老人坐在河边，手里拿着钓竿，正专注地看着水面。

白璃四处张望。

墨辰不在身边。

她的心一紧。

“墨辰？”

没有人回答。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试着感应体内的那团银光——墨辰留给她的本源。

银光还在，但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烛龙说过的话——时间乱流里，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进来的人，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时间片段里。

墨辰，应该去了别的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着急也没用。

只能先看看这块碎片里有什么。

她看向那个老人。

老人还是那副样子，专注地钓着鱼，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出现。

白璃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人家。”

老人没有反应。

白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

她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碎片里的画面，只是时间的留影。她可以看见，可以进入，但无法和里面的人交流。

就像在看一场无法互动的戏。

她站起来，四处打量。

这条小河，这片柳树林，这个钓鱼的老人。

看起来都很普通。

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她为什么会进到这里来？

正想着，水面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河面，开始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越来越大。

老人的钓竿猛地弯了下去。

他站起来，用力拉扯。

水花四溅，一条大鱼被拉出水面。

那鱼很大，足有半人长，浑身银光闪闪。

但白璃的目光，不在鱼身上。

她在看那条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银色的光。

和墨辰留给她的本源，一模一样。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冲过去，想抓住那条鱼。

但她的手，直接从鱼身上穿了过去。

那只是留影。

她碰不到。

鱼被老人拉上岸，在草地上拼命扑腾。老人笑着，蹲下来，想把鱼从钩上解下来。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刻，鱼忽然不动了。

它躺在草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

白璃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河对岸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淡青色的衣裳，长发披散，看不清脸。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白璃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想渡河过去。

但刚迈出一步，眼前的画面就开始模糊。

河水，柳树，老人，鱼，都变得模糊不清。

像被水浸湿的画。

然后，一切消失。

白璃又回到了虚空中。

周围，还是那些漂浮的碎片。

她愣愣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那块碎片，已经飘远了。

她四处张望，寻找墨辰的身影。

很快，她看见了。

墨辰从另一块碎片里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看见了吗？”

“你看见了吗？”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我看见了一个女人，”她说，“穿着青衣，站在河边。”

墨辰说：“我看见了一个女人，穿着青衣，站在山顶。”

白璃的心一紧。

不同的碎片，不同的场景，但都是同一个人？

烛瑶？

她低头看向玉简。

玉简上的字，还在跳动。

但跳动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一些。

它指向的方向，是那些碎片飘去的方向。

白璃抬起头，看着那些碎片。

无数碎片，无数画面。

烛瑶，就在其中一块里。

但她不是固定在一块的。

她在移动。

或者说，她在穿过那些碎片。

从一个，到另一个。

“她也在找什么。”墨辰说。

白璃点头。

她也在找什么？

找什么？

是找出去的路吗？

还是找别的？

她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感觉——烛瑶，是清醒的。

她不是被困在碎片里被动漂流，而是在主动穿行。

从一个时间片段，到另一个时间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