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怎么了？”

姜源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姜婆婆，眼神复杂。

“她耗费了太多力量。”他说，“时间之河的修复，比她想象中艰难得多。混沌海那一段的扰动，不是普通的扰动，而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白璃愣住了。

故意破坏？

“谁？”

姜源摇头。

“不知道。但能扰乱时间之河的人，这世间不超过三个。”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姜源继续说：“老婆子为了修复那些扰动，动用了自己的本源之力。她把自己的时间，分给了时间之河。”

他顿了顿，“所以，她变老了。”

白璃的脑子嗡了一下。

姜婆婆的时间，被分走了？

那她……

“她会死吗？”白璃问，声音有些发抖。

姜源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但会沉睡很久。”

白璃松了口气，但又提了起来。

“多久？”

姜源看着她，眼神有些苦涩。

“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更久。”

白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姜婆婆。

那张苍老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即使在沉睡中，她也觉得值得。

白璃握住她的手。

“婆婆，”她轻声说，“您说过会回来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姜婆婆没有反应。

白璃把她的手贴在脸上。

“您还没吃到我做的酱牛肉呢。我已经进步很多了，虽然还比不上您做的，但已经很好吃了。”

她顿了顿，“您要是不醒来，谁教我做出那种‘舒服’的味道？”

姜婆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白璃愣住了。

她低头看，姜婆婆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又松开。

很轻微的动作，但白璃确定，那不是在抽搐，而是回应。

“婆婆？”她惊喜地喊道。

姜婆婆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白璃凑近去听。

很轻，很微弱。

但她听见了。

“丫头……酱牛肉……配方上……第三页……”

白璃的眼泪掉了下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酱牛肉的配方。

她握着姜婆婆的手，笑了。

“好，我回去看。您好好休息。”

姜婆婆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笑了。

然后，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沉沉睡去。

白璃在床边坐了很久。

姜源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丫头，”他说，“别难过。她只是睡着了。”

白璃点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来，帮姜婆婆掖好被角。

“姜老，您一个人照顾婆婆，行吗？”

姜源笑了。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没等过。”

白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等了十万年，还要继续等。

这份情，有多深？

她忽然想起墨辰。

想起他说过的“永远”。

也许，这就是永远吧。

她深吸一口气。

“姜老，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婆婆。”

姜源点点头。

白璃走出屋子，走出院子。

外面，时间还是静止的。

月亮挂在天上，星星定在那儿，树叶悬在半空。

但白璃觉得，那种死寂的感觉，已经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姜婆婆回来了。

虽然睡着了，但回来了。

回到家，墨辰在院子里等她。

赤炎趴在石桌上，眼睛红红的。

“姐姐，婆婆怎么样了？”

白璃摸摸他的头。

“睡着了。会醒的。”

赤炎点点头，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白璃在竹椅上坐下，看着天空。

墨辰坐在旁边，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他说。

白璃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坐着，等着时间重新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白璃感觉到了。

接着，星星开始闪烁。树叶落下来，茶水溅出来，火苗跳动起来。

时间，恢复了。

白璃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一切，都正常了。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

从柜子里找出姜婆婆给的配方，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之前她没注意，现在看见了。

“丫头，如果有一天我睡着了，别难过。我只是累了，想歇歇。等我醒了，还给你做酱牛肉。”

白璃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她把配方小心收好，走出屋子。

赤炎趴在石桌上，已经睡着了。

月光洒下来，院子里一片银白。

白璃在墨辰旁边坐下。

“墨辰。”

“嗯？”

“你说，一百年长不长？”

墨辰想了想。

“不长。”他说，“一眨眼就过去了。”

白璃问：“那要是等一千年呢？”

墨辰看着她。

“也不长。”

白璃笑了。

“为什么？”

墨辰说：“因为，不管等多久，总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就像姜婆婆等姜老，姜老等姜婆婆。等了十万年，还是等到了。”

白璃点点头。

她靠在墨辰肩上，闭上眼睛。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不管多久，她都愿意等。

因为，姜婆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