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耐心。”

是啊，她有耐心。

一百三十七年都等过来了，再等几年，也没什么。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时间之河，仙界主流，纠正流向。

这些事，以后再说。

现在，她只想坐在这里，看着他们，晒着太阳，听着老汤咕嘟咕嘟的声音。

这就够了。

第418章 准备

决定去时间之河之后，白璃的生活反而更平静了。

她没有急着做准备，也没有四处打听消息，每天还是老样子——早上起来做酱牛肉，端一盘去姜宅，陪姜婆婆坐一会儿，然后回家，晒太阳，做饭，等墨辰劈完柴，等赤炎练完剑，等太阳落山。

姜婆婆说她沉得住气，她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不是沉得住气，是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时间之河那种地方，带刀带剑没用，带多少干粮也没用，能带进去的，只有耐心。

可她总觉得，光有耐心还不够。

那天傍晚，白璃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开口。

“墨辰，你说，进时间之河之前，我是不是该去见见什么人？”

墨辰想了想：“烛龙？”

白璃摇头：“烛龙那里去过了。他该说的都说了。”

墨辰又问：“烛瑶？”

白璃想了想，还是摇头：“烛瑶在时间之河里穿行了十万年，她比我懂。但她能说的，姜婆婆都说了。”

墨辰看着她，忽然说：“那你想见谁？”

白璃沉默了很久。

“创世神。”她说。

墨辰愣了一下。

白璃看着天空，眼神有些远：“他是我前世的师父。他把最后的力量留给了我，但我从来没有好好跟他说过话。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我，不知道他临死之前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我想问问他。”

墨辰握住她的手。

“那就去问。”

白璃苦笑：“他死了。死了一百多万年了。我怎么问？”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

“血棺。”他说，“血棺里有他的记忆。”

白璃愣了一下。

墨辰说：“你进入过血棺的核心，看见过上古神魔大战的记忆。那些记忆里，有创世神。你不是看见了他说‘对不起’吗？”

白璃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啊。她看见过。在血棺的核心，在那些记忆碎片里，她看见过创世神。他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看着她的方向，说“对不起”。

但那只是记忆。

记忆里的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会来，不知道一百多万年后，会有一个人站在记忆碎片前，看着他。

她能和记忆对话吗？

墨辰说：“试试。不行就算了。”

白璃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白璃没有去姜宅，而是坐在院子里，闭上眼睛，沉入内心。

血棺还在那里，暗红色的棺身，刻满符文。她推开棺盖，走了进去。

第一层，那些记忆光点还在，静静漂浮着。她穿过它们，向深处走去。走到最深处，那里有一道光，金色的，很温暖。

那是创世神留下的力量。

白璃站在光前，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前辈，您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我想问您一件事。”

还是没有回应。

白璃深吸一口气。

“您为什么要选我？”

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很轻微，但白璃看见了。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您知道我会来吗？知道我会站在这里，问您这个问题吗？”

光芒又闪烁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亮。

白璃的眼泪涌了出来。

“您等了多久？”

光芒不再闪烁，而是缓缓流动起来。它从白璃面前流过，流向身后，流向那些记忆光点。

那些光点开始移动，一个接一个，排列成一条线。它们连在一起，像一条河。一条金色的河。

白璃看着那条河，忽然明白了。

创世神不是在等她。

他是在等这一刻。

等她把那些力量带回血棺，等她把那些记忆连在一起，等时间之河的流向被纠正。

她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光点缓缓流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生。有她的，有墨辰的，有赤炎的，有姜婆婆的，有姜源的，有烛龙的，有烛瑶的，有凌霄子的，有柳清弦的，有孟七娘的，有夜罗刹的。

无数光点，无数人生。

它们连在一起，成了一条河。

白璃忽然笑了。

她明白了。

创世神不是选了她一个人。他选了所有人。他选了墨辰，选了赤炎，选了姜婆婆，选了每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他只是把力量给了她，让她去做那个把所有人连在一起的人。

她转身，走出血棺。

睁开眼睛，阳光正好。墨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一直在看她。

“怎么样？”他问。

白璃笑了。

“他听见了。”

墨辰看着她，也笑了。

“那就好。”

白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去姜宅。”

墨辰放下书，跟着她走出院子。

姜婆婆今天精神很好，坐在院子里，指挥姜源给花浇水。姜源拿着水瓢，一盆一盆浇过去，动作很慢，但很稳。姜婆婆在旁边念叨：“这盆多浇点，那盆少浇点，这盆喜阴，别晒着了。”

姜源也不吭声，按她说的做。

白璃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婆婆，您这是监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