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1127)+番外
下午,凌霄子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青衫,头发比上次见面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手里提着一个酒坛,坛口封着红布,一看就是好酒。
白璃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凌霄子笑了:“来看看你。顺便蹭顿饭。”
白璃让他进来,在石桌旁坐下。赤炎收了剑,跑去厨房倒茶。墨辰放下书,走过来,在凌霄子对面坐下。
凌霄子把酒坛放在桌上,拍开泥封,一股酒香飘出来。白璃吸了吸鼻子,是桂花酒,她喜欢的味道。
“自己酿的?”她问。
凌霄子点头:“去年秋天酿的,刚开封。”
赤炎端着茶出来,看见酒坛,眼睛一亮。白璃瞪他一眼,他乖乖把茶放下,坐在旁边。
凌霄子倒了四杯酒,每人一杯。白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醇厚绵长,带着桂花的甜香,不烈,但后劲足。
“好酒。”她说。
凌霄子笑了:“那当然。”
四人喝着酒,吃着酱牛肉,聊着天。凌霄子说,三界最近很太平,净邪司运转正常,夜罗刹把司里管得井井有条。柳清弦和孟七娘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拜了柳清弦为师,学剑天赋极高。敖广回了东海,龙宫最近在办什么庆典,忙得不可开交。
白璃听着,时不时问几句。凌霄子说,夜罗刹还是单身,这些年有人给他介绍过,他都拒绝了。柳清弦和孟七娘的孩子像母亲,长得好看,性格像父亲,不爱说话。敖广的庆典办了三个月还没办完,东海龙宫讲究排场,什么事都要大操大办。
白璃笑了。这些人,都好好的。一百三十七年了,他们都好好的。
酒过三巡,凌霄子忽然问:“时间之河的事,怎么样了?”
白璃说:“仙界主流还在倒流,但慢了很多。姜婆婆说,它自己会慢慢停下来。”
凌霄子点头:“那就好。”他顿了顿,“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白璃笑了:“好。”
凌霄子喝完最后一杯酒,站起来。白璃送他到门口,他转身看着白璃,忽然说:“你变了。”
白璃一愣:“哪儿变了?”
凌霄子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比以前更……稳了。”
白璃笑了。也许这就是姜婆婆说的耐心吧。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时间拿你没办法。
凌霄子走了。白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阳光照在石板路上,亮得晃眼。她转身走回院子,在墨辰旁边坐下。
赤炎在收拾酒杯,把剩下的桂花酒倒进一个小坛子里,封好口,藏在厨房的柜子里。白璃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藏那么深干什么?”
赤炎认真地说:“好酒要慢慢喝。”
白璃笑得更开心了。这句话,她说过。很久以前说的,赤炎记住了。
晚上,白璃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春天的星星比冬天少一些,但更亮。每一颗都像是被人擦过一样,亮得刺眼。她靠在墨辰肩上,数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数到十几颗就乱了,又重新数。
墨辰低头看着她:“数不清?”
白璃点头:“太多了。”
墨辰说:“不用数。它们就在那儿,不会跑。”
白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星星不会跑,就像时间不会停。你不用数它,它就在那儿。你只需要看着它,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耳边传来赤炎的呼噜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虫鸣。春天了,虫子也醒了。它们叫了一整夜,像是在唱歌。
白璃在墨辰怀里睡着了。梦里,她又看见了那条河。河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那块黑色的石头稳稳地嵌在泥沙里,一动不动。河面上的光点缓缓流动,仙界主流还在倒流,但已经很慢很慢了,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
她站在河边,看着那条河,心里很平静。她知道,总有一天,它会停下来。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更久。但她不急。她有耐心。
她转身,走回家。院子里,墨辰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书。赤炎趴在石桌上,打着呼噜。灶台上的老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白璃在墨辰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回来了?”他问。
白璃点头:“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不管时间怎么变,有他在身边,就够了。
第二天早晨,白璃被鸟叫声吵醒。窗外的桃树上,停着一只黄鹂,叫得正欢。它站在最高的那根枝条上,仰着头,嗓子都扯圆了。白璃看了它一会儿,它也不怕人,叫够了才拍拍翅膀飞走。
白璃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出屋子。院子里,赤炎已经起来了,正蹲在桃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白璃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桃树的枝丫间,有一个鸟窝,用枯草和泥巴搭的,很简陋。窝里有三只小鸟,闭着眼睛,张着嫩黄的嘴,叽叽叽地叫着。
赤炎兴奋地说:“姐姐,你看,小鸟!”
白璃笑了:“看见了。”
赤炎想伸手去摸,白璃拦住他。
“别碰。鸟妈妈回来闻到人的味道,就不要它们了。”
赤炎连忙缩回手,蹲在树下,远远地看着。白璃看着他那个样子,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树下,看着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下午。现在他长大了,但还是那个样子。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她转身去厨房,揭开锅盖,闻了闻老汤的味道。汤色酱红,浓稠透亮,香味醇厚。一百三十七年了,这锅汤终于熬出了她想要的味道。她舀了一勺,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