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棺饲狐:妖君大人求放过(1129)+番外
“好吃。”她说。
赤炎咧嘴笑了,埋头吃了起来。墨辰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不错。”
赤炎更高兴了,吃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吃完饭,赤炎去洗碗。白璃靠在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夏天的星星比春天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横在天上,白蒙蒙的一道,像是有人用毛笔在天上画了一笔。
墨辰坐在她旁边,也在看星星。
“墨辰。”
“嗯?”
“你说,星星上有人吗?”
墨辰想了想:“也许有。”
白璃问:“那他们也在看我们吗?”
墨辰说:“也许吧。”
白璃笑了。如果星星上有人,他们看见的,大概就是一个小院子,一棵老槐树,两个人坐在树下看星星。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院子,普通的人,普通的夜晚。但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还会继续活下去。他们会知道吗?也许不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坐在这里,看着星星,吹着风,吃着凉面。这就够了。
夜深了,赤炎在屋里打呼噜。白璃还不想睡,躺在竹椅上,听着知了叫。知了到了晚上叫得没那么响了,偶尔叫几声,像是在说梦话。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刚搬到这个院子,一个人,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现在她知道了。明天和今天一样,后天和明天一样。不是重复,而是延续。每一天都不一样,但每一天都很好。
她睁开眼睛,看见墨辰在看她。
“怎么了?”
墨辰说:“你笑了。”
白璃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在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高兴。”
墨辰也笑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热,他的手很凉,握在一起,温度刚刚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知了叫了几声,停了。风停了,叶子也不响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白璃忽然说:“墨辰,你说,一百年以后,我们还在不在这儿?”
墨辰想了想:“在。”
白璃笑了:“你怎么知道?”
墨辰说:“因为你想在这儿。”
白璃笑得更开心了。她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对,我想在这儿。”
夏天最热的那几天,白璃哪儿也不去,就在院子里纳凉。她把竹椅搬到老槐树下,树荫最大的一片,躺在上头,摇着蒲扇,听着知了叫。赤炎也学她的样子,搬了把竹椅躺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蒲扇,摇得比她还起劲。
墨辰不怕热,坐在廊下看书。他的书换了一本又一本,姜源送的那本《时间简史》看了三遍,又换了几本别的。白璃问他看的什么,他说是姜源写的笔记,关于时间的。白璃说你看得懂吗,他说有些懂有些不懂。白璃说看不懂还看,他说看着看着就懂了。
白璃懒得理他,继续摇扇子。赤炎在旁边已经睡着了,蒲扇盖在脸上,呼噜打得震天响。白璃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姜婆婆下午来了。她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绿豆汤。绿豆煮得烂烂的,加了冰糖,冰镇过的,喝一口,从喉咙凉到胃里。白璃喝了一大碗,又倒了一碗给赤炎。赤炎被叫醒,迷迷糊糊地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姜婆婆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赤炎一口气喝了三碗,才满足地放下碗。姜婆婆看着他,笑眯眯的。
“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白璃也笑了:“是啊,长不大。”
姜婆婆在竹椅上坐下,白璃给她倒了碗绿豆汤。她慢慢喝着,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这棵树,又长高了。”
白璃说:“是啊。每年都长。”
姜婆婆点头:“树高了,阴凉就大了。以后夏天就更舒服了。”
白璃看着那棵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棵树,是她刚搬来那年种的。那时候只是一根小苗,比她还矮。现在它比房子还高了,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它看着这个院子,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时间从身边流过。它不会说话,但它什么都记得。
姜婆婆喝完绿豆汤,站起来。
“回去了。老头子还在家等着。”
白璃送她到门口。姜婆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丫头,晚上来吃饭。老头子做了红烧肉。”
白璃笑了:“好。”
傍晚的时候,白璃和墨辰去姜宅吃饭。赤炎也跟着去了,说是去蹭饭,其实是惦记姜源做的红烧肉。
姜源的红烧肉做得确实好。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炖了两个时辰,肉烂而不散,酱汁浓稠,挂在肉上,油亮亮的。赤炎吃了大半盘,姜源又端了一盘出来,放在他面前。
“吃吧,管够。”
赤炎嘿嘿笑了,继续埋头吃。
白璃也吃了一块,确实好吃。不腻,不柴,入口即化,酱香浓郁。她问姜源是怎么做的,姜源说没什么秘诀,就是炖的时间长。五花肉先焯水,再炒糖色,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小火炖两个时辰。时间够了,味道就出来了。
白璃把这话记在心里。回到家,她看了看灶台上的老汤。一百三十七年了,它已经熬出了自己的味道。不需要再加什么,只要继续炖下去,就够了。
夏天过得很快。知了叫了一个多月,慢慢少了,最后只剩几只,有气无力地叫着,像是在告别。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一片两片,落在石桌上,落在竹椅上,落在白璃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