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山的清晨总是被雾气笼罩。当白璃三人跟着金剑老人走上山道时，整座山都沉浸在乳白色的雾霭中，只有偶尔露出的嶙峋山石，像巨兽的骨骼。

“剑冢在山腹深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金剑老人走在前面，脚步稳健，完全看不出是个受过重伤的老人，“三百年前，我师兄雷剑仙在这里发现了一条金属性灵脉，便在此开宗立派，建立了金剑山。”

山路越走越陡，两旁的树木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岩石表面泛着金属光泽，敲击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都是‘金铁岩’。”金剑老人指着一块巨石，“蕴含微量的金属性灵气，金剑山弟子修炼初期，常常来这里感受金系灵力的波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洞口上方刻着两个大字：“剑冢”。

字迹凌厉，每一笔都像是用剑刻出来的，即使过了三百年，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剑意。

“到了。”金剑老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璃和清弦，“进去之前，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剑冢里不仅有魔剑，还有无数前辈剑修留下的残魂和剑意。它们有些是善意的考验，有些是恶意的陷阱。一切小心。”

他从怀中掏出三枚玉符，分给三人：“这是‘定位符’，如果走散了，或者遇到危险，捏碎玉符，我会立刻感应到，进去救你们。但记住，我只能出手一次，而且……未必来得及。”

白璃和清弦郑重地接过玉符，挂在腰间。赤炎也分到一枚，用嘴叼着，小心地放在脖子上的小布袋里——这是徐老昨晚特意为它缝制的。

“进去吧。”金剑老人让开路，“我在外面等你们。记住，你们的目标是剑冢最深处的那座祭坛。那里封印着魔剑，也藏着金之本源。”

白璃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洞口。清弦紧随其后，赤炎则警惕地跟在最后。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石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锋锐感。

“是剑意。”清弦低声说，“整条甬道都残留着强大的剑意，虽然经过了漫长岁月，但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越往深处走，那种锋锐感越强。白璃感觉皮肤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在刺，必须时刻运转灵力护体才能抵挡。赤炎更是难受，它身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岔路。三条甬道分别通向三个方向，每条甬道入口都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

左边石碑：“勇者之路，剑试锋芒。”

中间石碑：“智者之路，剑问本心。”

右边石碑：“仁者之路，剑守苍生。”

“三条路……”清弦皱眉，“该走哪条？”

白璃仔细感受三条甬道散发出的气息。左边那条剑气凛冽，充满了战斗的意味；中间那条气息平和，但深不可测；右边那条则给人一种温暖守护的感觉。

“金剑老人说，剑冢里有很多前辈留下的考验。”她思索道，“这三条路，可能就是三种不同的考验。”

“那我们要分开走吗？”

白璃摇头：“最好不要分开。剑冢太危险，分开走风险太大。我们选一条，一起闯。”

她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怀中的云雷剑突然震动起来，剑尖指向中间的甬道。

“走中间。”白璃做出决定，“云雷剑在指引我们。”

三人走进中间的甬道。这条甬道比外面的更窄，石壁上刻满了剑谱和心得，显然是历代金剑山前辈留下的传承。白璃边走边看，发现这些剑谱精妙无比，有些甚至比《金剑诀》还要深奥。

“难怪金剑山能成为剑修圣地。”清弦赞叹，“这些传承随便一样流落到外面，都会引起腥风血雨。”

正说着，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光。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那是个穿着古老剑袍的老者，面容模糊，但手中握着的剑却清晰可见——那是一柄和云雷剑极其相似的剑，只是更加完整，剑身上的雷纹更加密集。

“雷剑仙……”白璃喃喃道。

那残影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后来者，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与云雷有缘。但想要继续前进，必须通过我的考验。”

他举起剑：“剑修之路，首重本心。告诉我，你为何执剑？”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最难回答。清弦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执剑，是为守护。守护同伴，守护心中的道义。”

残影转向他：“守护之道，固然可贵。但若你要守护之人与道义冲突，当如何？”

清弦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残影又看向白璃：“你呢？小姑娘，你为何执剑？”

白璃想了想，认真回答：“为变强，为弄清真相，也为……不辜负那些对我好的人。”

“很实在的回答。”残影似乎笑了笑，“但变强之后呢？真相之后呢？当你要守护的人和你要知道的真相冲突时，你又当如何？”

白璃也沉默了。这个问题，她同样没有答案。

残影等待片刻，见两人都不说话，便道：“看来你们还需要时间思考。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走一趟。接剑——”

他挥剑斩出，一道青色雷光直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