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走到第一个黑袍人面前——那人已经昏迷，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相貌普通，但眉心有一道黑色竖纹。

“奴印？”墨辰皱眉，“这些人被控制了。”

奴印是控制修士神魂的歹毒手段，中印者会完全听从施术者的命令，形同傀儡。而且奴印一旦种下，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否则几乎无法破解——强行破解会导致中印者神魂崩溃。

难怪这些黑袍人配合如此默契，原来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墨辰检查了另外两人，眉心都有同样的黑色竖纹。

“问不出什么了。”他摇头，“他们的神魂已经被奴印侵蚀，就算救醒也是白痴。”

白璃走过来，看着昏迷的黑袍人，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人虽然是敌人，但也是受害者。

“那他们……”

“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墨辰说，“杀了他们也是解脱。”

他走到白熊身边。白熊已经奄奄一息，但看到墨辰时，眼中还是闪过警惕。

“别怕。”墨辰用妖族语言说，“本君是来帮你的。”

白熊似乎听懂了，放松了些。墨辰取出一颗丹药喂给它，又用妖力为它止血疗伤。

一刻钟后，白熊的伤势稳定下来。它挣扎着起身，对墨辰低吼了一声——这是妖族表示感谢的方式。

“你是万妖谷的？”墨辰问。

白熊点头，用爪子在地上画了几个符号——那是妖族的文字，意思是“求救”。

“谷里情况怎么样？”

白熊又画了几个符号，但因为它不是完全开智，表达有限。墨辰只能勉强看懂：死伤很多，黑袍人很多，还有内应。

和之前的情报吻合。

“你还能走吗？”墨辰问。

白熊摇头，指了指自己断掉的前爪。

墨辰沉吟片刻，对白璃说：“我们带上它。”

“带上？”白璃看着体型如牛的白熊，“这……太显眼了吧？”

“无妨，本君有办法。”墨辰抬手，一道妖力打入白熊体内。白熊的身体迅速缩小，最后变得只有猫狗大小，可以抱在怀里。

缩小的白熊看起来憨态可掬，一点没有之前的威猛。赤炎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被白熊一巴掌拍开——虽然变小了，脾气还在。

“噗嗤。”白璃忍不住笑了。

墨辰也笑了：“走吧，抓紧时间。”

四人继续上路，现在多了一只迷你白熊。它很安静，只是偶尔“呜呜”叫两声，像是在指路。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暗。他们在一处山洞过夜。

墨辰布下隐匿阵法，白璃生火做饭——其实也就是烤些干粮，煮点肉汤。但奔波一天，能吃上热食已经很幸福了。

赤炎和白熊很快就混熟了。两个小家伙蹲在火堆旁，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烤兔肉，画面很和谐。

白璃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夜色。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墨辰走到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水袋：“喝点热水。”

“谢谢。”白璃接过，小口喝着，“墨辰，你说……我们能救出万妖谷的妖族吗？”

“能。”墨辰回答得很肯定，“但会很难，会死人，我们可能也会受伤。”

“我不怕受伤。”白璃说，“我怕……救不了他们。”

她想起白熊画的那些符号，想起那些黑袍人眉心的奴印，想起一路看到的妖兽尸体。万妖谷现在，该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本君也怕。”墨辰忽然说。

白璃惊讶地转头。她没想到，墨辰会承认自己害怕。

“怕什么？”

“怕重蹈覆辙。”墨辰望着月光，眼神深邃，“三千年前，本君也以为自己能救族人，能改变一切。但最后……他们都死了，只剩本君一个人，被封印了三千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白璃心上。

“这一次，本君不想再失去任何人。”墨辰转头看她，“尤其是你。”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火堆噼啪作响，赤炎和白熊已经睡着了，依偎在一起取暖。雪信鸟站在洞顶的岩石上，闭目养神。

一切都那么安宁，但白璃的心跳得厉害。

“我不会死的。”她说，“我还要陪你去妖界，看蓝色的雪，吃最甜的果，喝最烈的酒。我们说好的。”

墨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

这个动作很自然，很亲昵。白璃没有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月亮，看雪，看寂静的夜。

“墨辰。”白璃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问过，但墨辰没有正面回答。这一次，她想听真话。

墨辰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说：“一开始，确实只是利用。但后来……本君发现，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会算计本君，不会贪图本君的力量，不会因为本君是妖族而畏惧或歧视。”墨辰说，“你只是单纯地对本君好，哪怕知道危险，也要陪本君走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本君觉得……活着还有意义的人。”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惊雷在白璃心中炸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声说：“你对我……也很重要。”

墨辰转头看她，眼中映着火光和她的影子：“小丫头，如果……如果本君说喜欢你，你会怎么办？”